曲的、痛苦的人脸轮廓。不止这一块,仔细看,周围许多岩石的纹路,都仿佛蕴含着某种被冻结的、无声的呐喊。
“不要长时间盯着看!”琉璃立刻警告,“这些环境可能本身就带有精神暗示,看久了容易产生幻觉,甚至被其中残留的意念影响。”
队伍加速前进,尽量不去细看周围的环境细节。然而,越是深入,环境中的异常越明显。
他们路过一片黑色沙滩上的洼地,洼地中不是积水,而是一种粘稠的、泛着暗绿色微光的胶质。胶质表面偶尔会鼓起一个气泡,破裂时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腻腐臭。云月漓的心钥之力敏锐地捕捉到,那胶质中沉淀着极其浓烈的“恐惧”和“痛苦”情绪。
黑色树林的边缘,他们看到一些树木的形态极其扭曲,树干上布满了仿佛被巨力撕扯过的疤痕,树枝以违反生长规律的角度刺向天空,像是一群在痛苦中挣扎凝固的舞者。一些深紫色的藤蔓缠绕其上,藤蔓上竟然生长着细密的、如同眼睛般的暗红色斑纹,随着他们的经过,那些“眼睛”似乎会微微转动。
没有遇到活物。没有鸟叫虫鸣,没有走兽踪迹。死寂,但这种死寂是“饱满”的,充满了无形的喧嚣。
“这里的一切……都在‘死去’,但又没有‘死透’。”老鬼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恐惧,“像是整个文明,连同它的土地、植物,都在最后一刻被某种力量‘定格’在了毁灭与存在的边界上。”
就在队伍即将离开沙滩,进入一片相对平坦的、布满碎裂石板和低矮怪异植物的区域时,走在前面的石玲突然停下脚步,巨大的塔盾猛地顿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前面……有东西过来了。”她沉声道,声音紧绷。
众人立刻进入战斗姿态。
前方的薄雾中,影影绰绰,出现了数个“人影”。
它们缓缓走近,轮廓逐渐清晰。那并非活人,也不是亡灵。它们的身躯由周围的雾气、黑色的砂砾、以及空气中游离的暗色光点勉强凝聚而成,半透明,不断微微扭曲、溃散又重组。没有清晰的面容,只有大致的人形轮廓,动作僵硬而迟缓。
但它们的“头部”位置,都有一小团稳定的、颜色各异的微光在闪烁——有的是悲伤的暗蓝色,有的是狂怒的赤红色,有的是迷茫的灰白色。
它们挡住了去路,停了下来,齐齐“望”向登岛小队,更准确地说,是“望”向了被云月漓紧紧握在手中的、那枚散发着暗金微光的碎片。
无声的压迫感弥漫开来。
风中那些永不停歇的低语,在这一刻,似乎变得更加清晰,更加……充满渴望。
(……钥匙……带来了光……也带来了……终结……)
(……还给我……把我的梦……还给我……)
混乱的、充满痛苦与执念的意念碎片,如同冰冷的潮水,从那些雾影身上散发出来,冲击着每个人的意识。
慕容璇的手按在刀柄上,眼神锐利如刀:“这些是……残留的灵念?还是心象迷锁的守卫?”
云月漓感受着碎片传来的、对这些雾影既亲近又排斥的复杂共鸣,以及它们意念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与不甘,心中有了一个沉重的猜测。
“它们……可能就是‘灵念文明’最后的居民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让所有人都心头一沉。
“或者说,是他们破碎的‘心’,被困在了这里,永远徘徊在毁灭的那一瞬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