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午后,她们抵达了北境与帝国中部平原交界处最后一个大型前哨站——“断刃驿站”。这里与其说是驿站,不如说是一个依托着古老堡垒废墟建立起来的、鱼龙混杂的聚居点。简陋的土木房屋杂乱无章地挤在一起,街道上满是泥泞,空气中弥漫着牲口粪便、劣质酒精和汗液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形形色色的人聚集在这里:有从北境逃难出来的流民,眼神麻木;有往来行商的驼队,护卫们眼神警惕;有穿着破烂皮甲、身上带着伤疤的佣兵,大声喧哗着;甚至还能看到一些行踪诡秘、兜帽遮脸的身影。
驮兽车的到来引起了一些注意,但更多的是漠然。在这里,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故事和目的,无暇他顾。
石玲将车停在驿站边缘一个相对僻静的地方,叮嘱云月漓照顾好林焰儿,自己则准备去补充一些干净的饮水和食物,并打听一下前面的路况和消息。
云月漓留在车内,警惕地观察着四周。她的心钥之力始终保持着最低限度的感知。驿站内充斥着各种混乱、贪婪、警惕、绝望的情绪波动,如同一个嘈杂的噪音场,让她感到有些不适。
突然,一种极其尖锐的、充满恶意的“注视感”如同冰冷的针,刺破了这片嘈杂的“噪音场”,精准地锁定在她身上!
那感觉,与之前在铁壁城地下酒窖遭遇的面具人如出一辙!冰冷,虚无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!
云月漓浑身汗毛倒竖,猛地握紧了星辉长枪。她迅速透过车厢缝隙向外望去,目光在熙攘的人群中急速搜索。街道对面,一个卖劣质武器的摊位旁,一个穿着灰色斗篷、身形瘦削的身影似乎刚刚转过身,汇入人流,瞬间消失不见。仅仅是一瞥,云月漓捕捉到了那人斗篷下摆一闪而过的、一个模糊的旋转眼瞳标记!
“他们在这里!”云月漓的心沉了下去。对方显然掌握了她们的行踪,甚至可能抢先一步在此布局。
就在这时,石玲提着水囊和一些干粮,脸色凝重地快步走了回来。
“情况不太对劲。”石玲压低声音,跳上马车,“我听到一些流言,说有帝都来的大人物正在北上,仪仗不小,估计就是秦将军说的特使。另外,还有一伙看起来不好惹的生面孔,大概五六个人,半天前到的驿站,打听过去往南方的、带着伤员的女子的消息。”
云月漓立刻将刚才的发现告诉石玲。
“果然被盯上了!”石玲眼中闪过一丝凶光,“这里是驿站,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动手,但离开这里之后……”她看了看天色,“不能再等了,我们连夜赶路!必须甩掉他们!”
驮兽车再次启动,以一种近乎催促的速度离开了断刃驿站,驶入了驿站以南更加荒凉、地形也开始出现起伏的丘陵地带。
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,拉长了地面上一切物体的影子,仿佛无数扭曲的鬼影。周围的寂静与驿站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,只剩下车轮碾压碎石和驮兽粗重喘息的声音,更添几分压抑。
云月漓和石玲都绷紧了神经。她们知道,追踪者绝不会轻易放弃。最好的伏击地点,就是这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野。
果然,当驮兽车行驶到一处两侧有着风化严重岩壁的狭窄路段时,异变陡生!
嗖!嗖!嗖!
数道尖锐的破空声从两侧岩壁上响起!那不是箭矢,而是一种闪烁着幽蓝色光芒、造型奇特的金属短梭!短梭速度极快,角度刁钻,分别射向驾车的石玲、驮兽的要害以及车厢!
“敌袭!”石玲怒吼一声,早已准备的塔盾瞬间爆发出厚重的土黄色光晕,如同一面墙壁般护住身前!
叮叮当当!
大部分短梭被塔盾挡下,发出金属交击的脆响,那幽蓝色的光芒似乎带有腐蚀性,在盾牌光晕上留下淡淡的痕迹。但依旧有一支短梭穿透了防御的间隙,狠狠扎进了拉车驮兽的脖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