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焰儿的居所“听竹苑”位于林府西侧,相对僻静。苑内几丛翠竹掩映,环境清幽。然而此刻,这份清幽却如同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,压抑得让人心慌。
一回到听竹苑,林焰儿立刻屏退了所有侍女,只留下绝对可靠的心腹守在院外。房门紧闭,她脸上的从容瞬间被凝重取代。
“月漓,”她转过身,双手扶住云月漓依旧微微颤抖的肩膀,语气严肃却并无责备,“看着我。”
云月漓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,小脸上满是后怕与自责:“焰儿姐姐……对不起……我、我又搞砸了……我不该……”
“不,这不全怪你。”林焰儿打断她,叹了口气,“是我考虑不周,没想到他们会如此步步紧逼,更没料到一个小小的意外会让你情急出手。况且,那点微末的净化之力,虽然惊人,但并未完全展露你‘泪落万物生’的终极特质,尚有转圜余地。”
话虽如此,林焰儿心知肚明,在那群嗅觉敏锐的权贵眼中,云月漓刚才的表现,已经足够将她与“神女”传言紧密联系在一起。区别只在于,他们是相信她就是神女,还是认为她身怀异宝。
“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?”石玲挠了挠头,虽然不太明白具体有多严重,但气氛的紧张她还是感觉得到的,“要不俺们直接打出去?反正他们也拦不住!”
林焰儿无奈地看了她一眼:“石玲,这里是帝都,林家,不是荒郊野外。一旦动手,我们面对的将是整个林家的护卫,乃至惊动城防军,届时才是真正的插翅难飞。”
她走到窗边,透过竹叶的缝隙观察着外面,低声道:“现在,我们暂时还是‘客’。二叔三叔即便确认了猜测,在父亲没有明确表态,以及没有摸清我们底细和真正价值之前,也不敢轻易用强。他们需要权衡,是独占‘神女’的好处大,还是将其献给某方势力(比如皇室)的利益更大。”
“那我们……就待在这里等吗?”云月漓不安地问。
“等,但也要主动。”林焰儿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,“我们需要情报,需要知道他们接下来会做什么,更需要找到我们此行的目标——关于蚀月魔骸和上古秘典的线索。父亲的书房,或许有我们想要的东西。”
她看向云月漓:“月漓,你的感知能力,或许能帮我们找到书房内隐藏的密室或重要卷宗。但此事需万分小心。”
云月漓用力点头,此刻,任何能帮上忙的事情,她都愿意去做。
就在三人低声商议之时,苑外传来了脚步声。林焰儿示意她们噤声。
来人是林啸天身边的老管家福伯,他恭敬地在门外说道:“大小姐,老爷请云姑娘过去书房一叙。”
该来的,终究还是来了。
林啸天的书房,与锦绣厅的奢华截然不同,充满了古朴与厚重的气息。四壁皆是顶天立地的书架,塞满了各式典籍与卷宗,空气中弥漫着书卷与墨香。林啸天负手立于窗前,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云月漓独自一人走进书房,心中忐忑不安。林焰儿本想陪同,却被福伯委婉地拦在了外面,言明老爷只想与云姑娘单独谈谈。
“林伯伯。”云月漓小声行礼。
林啸天转过身,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,那目光不再像宴席上那般带着审视,反而有种深沉的复杂。
“云姑娘,坐。”他指了指旁边的檀木椅。
云月漓依言坐下,双手紧张地交叠在膝上。
“不必害怕。”林啸天走到书案后坐下,声音缓和了几分,“焰儿既带你回来,便是将你视作可托付性命之人。我虽为家主,行事需权衡利弊,但亦非不明事理、不念亲情之人。”
他开门见山:“今日宴上,你显露的那手本事,虽只是冰山一角,但已足以将你,乃至我林家,推至风口浪尖。”
云月漓低下头:“对不起,林伯伯,我给林家添麻烦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