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轻柔得仿佛情人间的呢喃,却像一根淬了剧毒的冰针,精准地刺入苏媚的耳膜,瞬间贯穿了她的神魂。
“找到了……我的小殿下。”
轰!
苏媚的脑海中一片空白。
那张因恐惧而煞白的脸,血色褪尽,只剩下死寂。她跪在地上,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块被千年寒冰冻结的石头,连最细微的颤抖都停止了。
暴露了。
仅仅因为一个失手打碎的茶杯,一个不经意的触碰,她就被认出来了。
那股伪装出来的、属于炼气二层人类弟子的微弱灵力,像一件可笑的、一戳就破的纸衣。在对方那源自血脉的精准感知面前,所有的掩饰都成了徒劳。
苍狼使者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,那是一种猎人终于在陷阱里看到猎物时,志在必得的残忍与玩味。他缓缓直起身,那只刚刚还想“搀扶”她的手,此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,朝着苏媚的肩膀抓去。
他要在这里,当着青云宗所有人的面,将她擒下!
大殿之内,空气凝固。
李青玄与几位长老虽然没听到那句耳语,却也从苍狼使者骤然变得侵略性的动作和苏媚那绝望的反应中,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李青玄刚要起身喝止,秦绝的右手已经无声地按在了剑柄上,凛冽的剑意一触即发。
然而,有人比他们更快。
“使者大人,且慢。”
一个清冷平淡的声音,不急不缓地响起,像一颗石子投入死寂的池塘,瞬间打破了那份令人窒息的紧绷。
江晚星缓步上前,先是走到了苏媚身前,用自己的身体,不着痕迹地挡住了苍狼使者探出的手。
她没有去看苏媚,而是对着这个“笨手笨脚”的弟子,轻声斥责道:“毛手毛脚,惊扰了贵客,还不快退下领罚?”
这句斥责,听起来再正常不过。
但在苏媚耳中,却不啻于天籁。她那几乎要被恐惧撕裂的神魂,猛地找到了主心骨。她立刻低下头,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水,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劫后余生的颤抖:“是……弟子知错……”
她连滚带爬地站起身,退到了一众女弟子的最后方,将自己深深地藏进了人群的阴影里。
整个过程,自然流畅,就像一场排练好的戏。
苍狼使者探出的手,僵在了半空中。
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几乎到手的猎物,就这么被一个戴着木面具的小丫头,三言两语地给“斥退”了。
他阴鸷的目光,缓缓从苏媚消失的背影,移到了江晚星的身上。那张温和的笑脸,终于收敛了起来,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冰冷的、属于妖族高阶捕食者的漠然。
“你,是在阻拦我?”他的声音里,已经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杀意。
“使者误会了。”江晚星仿佛没有感受到那股压力,语气依旧平静,“我只是在管教宗门弟子,免得她冲撞了贵客,失了我青云宗的礼数。”
她微微侧身,对着苍狼使者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,示意他回到座位。
“使者方才说,妖皇陛下怜惜九尾遗孤,派您四处寻访,欲将其接回妖都,好生照料。”江晚星的话锋一转,重新将话题拉回了那套冠冕堂皇的说辞上,“这份仁德之心,实在令人感佩。”
李青玄与众长老都有些不解,不明白她为何要顺着对方的话说。
苍狼使者眯了眯眼,冷哼一声,拂袖坐回了主位。他倒要看看,这个小丫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“只是……”江晚星话音一顿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,“弟子前些时日,在外历练时,曾偶得一物。其中记录的景象,似乎与使者大人所言,有些出入。”
“哦?”苍狼使者眉梢一挑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,“什么东西,还能比我皇的意志更真实?”
“是真是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