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滴滚烫的心头血,精准地滴落在符箓之上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。那枚符箓瞬间化作一团土黄色的光芒,将王浩的身体完全包裹。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,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,他的身体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地,悄无声息地穿过地面,消失在牢房之中。
几乎是在他消失的同一瞬间,挂在牢房外的一块示警玉牌,上面的符文闪烁了一下,却又因为能量波动太过微弱,很快便黯淡了下去。
靠在墙边打盹的弟子,似乎被什么惊动,嘟囔了一句“什么声音”,揉了揉眼睛,朝牢内看了一眼。
昏暗的油灯下,那道蜷缩的身影依旧趴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
“切,死狗一样。”弟子不屑地啐了一口,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,继续睡去。他却不知,牢里留下的,不过是王浩的一件破烂外衣,被他用最后一点力气摆成了人形的模样。
百里之外,青云山脉后山的一处乱葬岗。
“噗——”
一座新添的孤坟,坟头猛地炸开,泥土四溅。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,从地底钻了出来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正是王浩。
遁地符耗尽了他最后一丝气力,此刻的他,脸色惨白如鬼,浑身虚脱,连站都站不稳。但他不敢停留,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青云宗的方向。他辨认了一下星辰,便深一脚浅一脚地,朝着与青云宗完全相反的北方,亡命奔逃。
他像一头被猎人追赶的孤狼,在黑夜的掩护下,穿行于山林之间。渴了,就喝山涧里的溪水;饿了,就挖草根、捉虫豸果腹。
曾经那个衣着光鲜、前呼后拥的内门弟子,彻底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眼神怨毒、满身污泥的亡命之徒。
七日后,他终于逃出了青云宗的势力范围,来到了一处名为“黑风岭”的荒山。
这里山势险峻,瘴气弥漫,方圆百里人迹罕至。根据他从赵坤那里零星听来的消息,幽冥宗在青云宗附近的一处分舵被毁后,有少数漏网之鱼,便逃来了此地藏匿。
王浩不敢贸然上山,他在山脚下潜伏了两日,仔细观察着山中的动静。终于,在一处隐蔽的山谷中,他发现了一丝炊烟。
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早已看不出本来颜色的破烂衣衫,脸上挤出一个谦卑中带着急切的表情,朝着炊烟升起的地方走去。
山谷入口,两名身穿黑衣、神情警惕的修士,立刻拦住了他。
“什么人!”其中一人厉声喝道,手中的长刀已经出鞘。
王浩能感觉到,这两人身上的灵力波动,都在炼气七八层的样子,但他们身上那股浓郁的血腥气和阴冷的功法气息,却昭示着他们的身份。
“自己人!自己人!”王浩连忙举起双手,脸上堆着笑,“我是赵坤长老座下弟子王浩,有要事求见舵主!”
“赵长老?”两名黑衣修士对视一眼,眼神中的警惕更甚,“赵长老早已在青云宗叛乱中身死,你是什么人,敢在此冒充他的名号?”
“两位大哥明鉴!”王浩急切地说道,“我正是从青云宗地牢里逃出来的!赵长老虽死,但我们的大业不能就此断绝!我此来,是想与众兄弟共商复仇大计!”
他一边说,一边悄悄从怀里摸出一块黑色的令牌。这是赵坤当初赐予心腹的幽冥令,令牌上刻着一个狰狞的鬼头。
看到这块令牌,两名黑衣修士的脸色才稍稍缓和。其中一人收起刀,冷冷道:“你在这里等着,我去通报。”
不多时,那名修士返回,身后跟着一个身材干瘦、鹰钩鼻的中年男人。男人修为在筑基初期,一双眼睛如同毒蛇,死死地盯着王浩,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。
“你就是王浩?”男人开口,声音沙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