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大殿的地基之下三百丈深处。那里,是他耗尽了幽冥宗一个分舵的全部资源,秘密囤积了足以将整座青云主峰夷为平地的“幽冥死星”的半成品——地火胆。
数量,三百六十五颗。
一旦引爆,地火喷发,岩浆倒灌,整座青云主峰会从内部开始崩塌、熔化。大殿、藏经阁、炼丹堂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将在瞬间化为乌有。届时,别说是这些弟子长老,就算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太上长老,也未必能在这场毁天灭地的大爆炸中全身而退。
这本是他为幽冥宗宗主准备的“投名状”,是叛乱成功后,用来威胁青云宗太上长老,逼其交出宗门气运至宝的最后底牌。
现在,它成了他与整个青云宗同归于尽的葬礼。
赵坤的脸上,缓缓地,浮现出一抹诡异而扭曲的笑容。
他缓缓地抬起头,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,最后落在了那座巍峨庄严的宗门大殿上。他仿佛已经看到了,那座象征着青云宗千年荣耀的殿宇,在冲天的火光中分崩离析,化作尘埃的壮丽景象。
真美啊。
他藏在袖中的手指,开始缓缓地,向那枚“幽冥地火令”中,注入最后一丝他尚能调动的灵力。
广场的另一侧。
楚瑶没有去看那些跪地求饶的叛军,也没有去仰望那股代表着绝对权威的太上长老的神念。
她的目光,始终保持着警惕,如同一只巡视领地的猎鹰,扫视着战后的每一寸土地,每一个人。
多年的宫廷斗争与亡国经历,让她比任何人都明白一个道理:最危险的时刻,往往不是战斗最激烈的时候,而是胜利的号角即将吹响,所有人都开始放松警惕的那一刻。
“将所有叛军头目,修为全部封禁,分开关押!”
“救治伤员,优先救治我们的人和宗门的核心弟子!”
“派一队人,守住下山的各个要道,防止有漏网之鱼逃窜!”
她冷静地,一条条下达着命令。她带来的那些大楚旧部,对她的命令执行得一丝不苟,与旁边那些还处在混乱中的青云弟子,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她的目光,不经意间,扫过了那个如石像般矗立在广场中央的赵坤。
第一眼,她没在意。一个已经注定要失败的丧家之犬而已。
但很快,她又将目光转了回去。
不对劲。
一个人在面临绝境时,要么是崩溃求饶,要么是癫狂反抗,再或者,是彻底的万念俱灰。
可赵坤不是。
他的脸上,没有恐惧,没有绝望,反而有一种……近乎于病态的、诡异的平静。那平静之下,是一种即将看到盛大烟火上演的期待与狂热。
这种表情,楚瑶见过。
在她父皇的王朝覆灭前夕,那些被逼到绝路,准备点燃宫殿与全城百姓同归于尽的死士,脸上就是这种表情。
楚瑶的心,猛地一沉。
她的视线,顺着赵坤的身体往下,落在了他那只一直藏于袖袍中的右手上。
虽然隔着衣袖,但以楚瑶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,她依旧能察异到,一股极其微弱,却又无比阴邪、暴戾的灵力波动,正在那里缓缓凝聚。
那股波动,与之前叛军所使用的任何功法都不同。它更纯粹,更古老,也更……危险。
它像一个正在被缓缓打开的潘多拉魔盒。
几乎是同时,楚瑶的脚下,那坚实的青石板,传来了一丝极其细微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震动。
不是来自地表,而是来自地底深处。
就好像,有什么沉睡在地底深处的巨兽,正在被缓缓唤醒。
楚瑶的脸色,瞬间变了。
她猛地抬头,看向赵坤,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座宏伟的宗门大殿。
一个可怕的念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