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绝的目光,越过楚瑶,扫视了一圈她身后那些衣衫褴褛、神情紧张的汉子。最后,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到楚瑶身上。
她的脸上沾着灰尘,嘴唇因为紧咬而失了血色,眼神里有疲惫,有警惕,却没有半分乞求与软弱。即便身处绝境,她依旧站得笔直,像一株宁折不弯的雪松。
这就是那个s级潜力的亡国公主?
秦绝的脑海里,闪过江晚星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脸。
让他来救她,是为了客户资产的保值,还是……有别的什么盘算?
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。
他不是来思考这些的。他是来完成任务的。
“你的人,还能战否?”秦绝开口,声音清冷,没有半句废话。
他的问题,让楚瑶从复杂的情绪中瞬间抽离。她挺直了背脊,属于皇室的威仪在这一刻重新回到身上。
“他们是大楚的精锐,死战不退。”
“好。”秦绝点了点头,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。
他转过身,面向山下那片灯火通明的军阵,手中的长剑微微抬起,指向敌阵的中央。
“我从正面撕开他们的防线,直取中军主将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楚瑶耳中,“你带人守住这里,挡住两翼合围的散兵,能做到吗?”
这番话,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不是要去冲击五百人的精锐军阵,而是去邻居家串个门。
楚瑶怔住了。
她设想过无数种突围或是固守的策略,却从未想过这一种。
单人,正面,冲击军阵?
这和自杀有什么区别?军阵之威,在于集结众人之力,化零为整。五百名训练有素的士兵结成的战阵,灵力与气血交相呼应,足以将一名筑基中期的修士都活活耗死在里面。
他凭什么?
可看着秦绝那平静的侧脸,和那柄仿佛蕴含着无穷力量的长剑,楚瑶到了嘴边的质疑,却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她从这个男人的身上,感受到了一种近乎偏执的自信。
那不是狂妄,而是一种对自己实力有着绝对认知的笃定。
“能!”楚瑶咬了咬牙,斩钉截铁地回答。
既然江晚星派他来,就一定有她的道理。现在,她只能选择相信。
“陈勇!”楚瑶厉声喝道。
“末将在!”陈勇大步上前,独眼中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光亮。
“所有人听令!”楚瑶的声音回荡在破庙之中,“以庙门为基,结圆盾阵!弓箭手居中,自由射击,不求杀敌,只求阻滞!无论正面发生什么,没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许擅自出击,死守阵地!”
“遵命!”
近百名旧部齐声怒吼,声音中一扫之前的颓靡,重新燃起了战意。他们迅速行动起来,将破庙残存的石墙、断裂的梁柱作为掩体,用自己的血肉之躯,筑起了一道脆弱却坚韧的防线。
山下,中军位置。
带队将领周泰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鳞马上,眉头紧锁。
“山顶怎么回事?刚才那道剑光是什么?”他沉声问向身旁的副将。
副将一脸茫然:“不……不清楚,将军。只是一闪而过,看着像是……某个修士路过?”
“路过?”周泰冷哼一声,眼中闪过一丝戾气,“这荒山野岭,三更半夜,哪来那么多路过的修士?给我传令下去,前军推进,弓箭手准备,先用三轮火箭,把那座破庙给我点着了!我倒要看看,里面藏着什么牛鬼蛇神!”
“是!”
传令兵正要策马离去。
“等等!”周泰突然抬手,双眼眯起,死死地盯着山顶的方向。
在他的视野里,一个青色的身影,正一步一步,从山顶那座破庙的阴影里,走了出来。
那人走得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