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而凝望压干的蒲菜标本(叶脉如运河支流延展),时而提笔记录:癸卯年谷雨,见金湖蓝星草于腐木裂隙绽放,其性坚韧若此。卡齐娜凑近窥看玛拉妮的素笺:姐姐在写魔法咒语吗?
在编织我们的淮安记忆锦缎,玛拉妮将蓝星干花夹入桑皮纸,待岁月蒙尘时,翻开书页便能重游旧地。卡齐娜抢过蘸水笔,在页脚绘出戴着厨师帽的青蛙王子跳水图,歪斜题字:纳塔火焰使者卡齐娜认证·会跳水的超级肉丸!
张泽明端来錾胎珐琅托盘,四盏定窑白瓷杯盛着碧螺春(明前茶采自苏州东山)。银毫在澄碧汤水中如绿藻浮沉,氤氲出江南丘陵的云雾气息。且品这盏洞庭春色。青瓷杯沿轻碰出声。清甜似山泉!卡齐娜吹散热雾啜饮。鲜爽若新笋,回甘带兰韵。玛拉妮闭目细辨。爱莉希雅捧杯如掬月光:仿佛饮下整座茶园凝结的晨露!? 暖流顺着喉咙滑进心里啦!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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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泽明目光拂过满室淮安记忆,笑意漫上眼角:看来总理故里的星辉与运河的桨声,皆已化作行囊中的珍宝。他开启博古架上的紫檀秘匣,将在淮安府署拾得的明城砖碎屑(棱角沉淀六百年风雨)与周恩来故居榆树的蝶形落叶(叶脉如信念脉络)郑重安放。匣中敦煌藻井彩砂、洛阳汉宫瓦当、金陵雨花玛瑙、海南珊瑚断枝、韶山玄武岩、炎陵燧石、景德镇青花残片、武夷山茶籽、虎丘银杏金叶、阿里山灵芝薄片每件微物都是时空胶囊,封存着万里征程的晨昏。
暮色浸染窗纱时,厨房飘出勾魂摄魄的香气。哥哥!是软兜长鱼的焦香!卡齐娜循着香味化身寻味猎犬。张泽明系着靛染麻布围裙,灶台上淮安特产排成方阵:笔杆青鳝鱼在冰雾中泛着青玉光泽,平桥豆腐如羊脂白玉静卧青花碗,蒲菜嫩茎似翡翠簪,文楼汤包在蒸笼里透出蟹黄流金。他正将鳝背肉滑入熬好的酱油骨汤(淮安老抽与镇江香醋的黄金比例),嗤啦声里爆起焦糖香云。
不过是些家常滋味,他旋动铸铁锅柄,鳝段在琥珀色酱汁中翻腾如游龙,远行愈久,愈念灶头烟火。今日借淮水土产,复刻几分漕都风雅。卡齐娜盯着琉璃碗里颤动的鳝鱼:这油亮酱色!梦里都在流口水!指尖轻点肉馅:张泽明~? 请传授让肉丸在舌尖起舞的魔法!?摔打三百次方得筋道。张泽明将陶钵递给她。玛拉妮则执银刀将蒲菜切成云片,刀起刀落间脆响如雨打芭蕉。
晚宴在暖黄灯晕下展开。青花莲纹盘盛着酱色长鱼(鳝肉滑若凝脂),天目盏托着白玉豆腐(虾米如金砂点缀),定窑斗碗里蒲菜肉丸汤清可见底(肉丸浮沉若珠),竹蒸笼端出薄皮汤包(蟹油透过面皮渗成琥珀纹)。长鱼溜过舌尖像坐滑梯!卡齐娜鼓着腮帮欢呼。平桥豆腐嫩而不散,清鲜中暗藏五滋,玛拉妮以瓷勺轻触豆腐,淮扬菜至味在淡中见真章。爱莉希雅戳着盘中云朵状肉丸:看!? 爱莉希雅特制梦幻弹力丸!? 虽然长得像?
张泽明注视餍足的面容,眼底暖意流淌:粗茶淡饭暖人肠,知己围炉胜御筵。这汤包里的热汤,是总理故里的江河厚谊,亦是归巢游子的心安处。
夜雨忽至,淅沥敲打玻璃幕墙。张泽明取出金湖雨山茶,紫砂壶中翠叶舒展,栗香与兰香交织升腾。这香气!像闯进雨后的杉木林!卡齐娜捧着建盏惊呼。雨山茶生于水上森林雾霭中,玛拉妮轻晃茶汤,吸尽湖光山色之灵秀。鼻尖凑近杯口:幽幽兰息缠绕舌尖~? 像花精灵提着裙摆跳过味蕾!?
张泽明于洒金宣上悬腕运笔,徽墨在端砚中晕开夜的颜色。笔锋游走如龙蛇竞舞:
淮水汤汤运河长,漕都风云入诗行。
府衙古韵说兴替,林海碧波藏野芳。
驸马巷深书声远,桃花垠畔伟名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