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佛门生意
弟弟陈知春恶语伤人,陈知冬原本万般不愿替他顶差。但到了浴佛节这日,还真让这小子找了个正儿八经的理由。货行大东家请了舞狮群在庙会闹戏,点名要陈知春去顶狮头的位置,那可是镇场子的大轴,从山脚一路舞到山顶,逢庙必拜,见佛便祈福。大东家看得起他,还特地给他在庙里安排了间厢房,若是家眷去参拜也有落脚的住处。
这下陈知冬不得不陪着他娘先行去天虎寺。陈知春跟他娘说:“您就先去寺庙拜着,我到时候上了山,舞完了换身衣裳就来找你们。”
陈大娘刘莲玉跟姜秋华早约好了时辰地点,没成想临了叫这小子摆了一道。可货行大东家待他不薄,这也是正经营生,她没法拦着,只得千叮咛万嘱咐:“到了山上,换了衣裳就赶紧往说好的地方来,别四处乱跑!”陈知春笑嘻嘻答应着,转过背又把他二哥拽到一边,如此这般叮嘱了一番,铁了心叫他二哥给他顶包,替他把事给搅黄了才算好。气得陈知冬捶了他好几拳。
浴佛节这日,天虎山几乎从山脚热闹到了山顶。山脚下南边挨着河,河边是一片浅滩,连着成片青草地。沿河一溜全是卖花的担子,芍药、月季、栀子花,粉的白的红的,层层叠叠挤在一处,香气能飘出二里地。
有那爱俏的姑娘媳妇子,挑朵半开的别在襟前,走起路来一颤一颤分外动人。那些个读书郎们也爱买上一枝,插在帽檐上,图个"花开富贵,读书及第"的彩头。
往山上走,半山腰处官府特意平整出一大片空地,年年这时候就成了庙会的主场。
自清晨起,前来参拜进香的香车宝马络绎不绝,沿路人头攒动,黑压压一片,真真是“轮毂相望,尘风汗气,四十里一道相属”。姜织家的摊位不大,可吃穿用具居然凑齐全了。生意最好的要数林阿婆的炸豆腐果摊子。切成方方正正的小块豆腐,往热油锅里一滑,油花翻滚,豆腐块在里头打着滚儿,慢慢鼓起来,表皮变成金黄,外酥里嫩。
捞出来沥沥油,趁热浇上一勺秘制酱汁,三文钱一份,用竹筒碗装着,客人站在路边吃完退了碗就成。
外翁林焦堂的竹篾摊子光顾的人也多。
那些婆子媳妇们进香前正好买个新竹篓,用来盛装些香烛纸钱之类的。也有带孩子来的,娃娃见着外翁编的蛐蛐筒子、竹蜻蜓精巧可爱,有些就非缠着大人买一个不可。
姜织原本想卖香烛纸钱,后来一打听,这里头门道深得很。但凡卖这个的,都得先跟寺院谈好,东西得从寺里出来,私自贩卖是不允的。外行人入不了佛门,做不得这宗买卖,她只能作罢。看着那些香烛铺面前人挤人,姜织眼红不已,只得道:“这佛门山下都是生意,也不知道各路神佛顾不顾得上这么多的祈愿。”
日头渐高,阿婆和阿翁的摊子时不时就有来客,姜织的纸鸢摊和姜纭的绣活摊却冷冷清清,半响也没个人来问。
姜织坐着无聊,索性卷起袖子去帮阿婆卖豆腐果。姜犁负责炸,林阿婆负责浇料,姜织用竹筒碗装了递给客人,顺道收钱。客人吃完了碗得收回来,姜绪就一趟一趟气喘呼呼地往山下的河边跑。姜织这边刚切完一板豆腐,抬头一看阿婆油摊前挂着那个小小篓子,不由张大了嘴。
待客人走后,姜织惊呼:“阿婆,你竞然赚了这么多钱?!”那小篓子竞然装了小半篓铜板。林阿婆笑得合不拢嘴,“你阿翁卖的钱也都在里头呢。”
这些日子姜织天天数钱,手上有准头,一眼就看出来这少说也有一百五十文,只多不少。
“娘,你快来看!“姜织招呼她娘:“咱家这是坐着两个财神菩萨吧?就这么一会儿工夫,阿婆阿翁挣这么多了!”
林移桃正低着头在一边帮着姜纭绣衣料边角,闻言便笑道:“你阿婆阿翁的本事,还够你几个学几年的了,挣得多有什么稀奇的。”这些日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