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一鬼一仙
天色向晚，万乌山脚的小屋里，灶膛里的大柴烧得正旺，暖黄火光下，屋里人正或惊或奇地，听着姜绪迫不及待地讲述今日在山里的遭遇。姜十文带着狗娃将满身重甸甸的野物送到桃婶儿家后，等到姜织和陈知春全须全尾到家，他兄弟二人便识趣地准备告辞回去。姜织正在清点着地上的收获，闻声抬起头，喊住他俩：“就这么走了啊，东西不打算分了？”
狗娃眼睛瞪得噌亮：“你不是说……都是你家山里打来的。”加之他今日亲眼见识到姜织的手段，究竟是人是鬼都难说，狗娃哪里还敢肖想分猎物的事。
姜织没料到狗娃这会子老实了。
虽说这小子嘴是欠了点，但后半程也闷声帮着把猎物扛了回来，没再耍心眼子，再说归根结底，他的弓占了大功劳。她便问姜十文：“十文哥，你们以前赶春山是什么规矩？怎么个分法？”
“以前？以前虽说的是山上赶肉，见者有份，但具体如何分到各家，还是看领头的族老怎么说，"姜十文想了想：“也有头箭占皮、二箭拿头，赶山拿腿、放狗得杂之类的说法。”
“不过今日出力的都是你和陈兄，"姜十文顿了顿，虽有些不甘，但他自问技不如人，何必做小人之态，“具体如何分你俩商量好就是，我们就不掺和了。”狗娃偷瞄了眼那堆野兔和山鸡，吞了吞口水，到底还是低下头，转身跟着走。
陈知春见天色已暗，山道难行，便开口道：“十文兄，咱哥俩都是'坦诚相见′过的人了。小弟家住葛西，夜里山路不好走，今晚不如去你被窝凑合一晚？”姜十文拿看泼皮无赖的眼神斜他，骂声就在嘴边，但念头一转，如若不让这厮跟自己回家睡，那他岂不会留在桃婶儿家过夜？想到此处，他赶紧应下：“那走吧。”
林移桃和姜纭也不便插嘴，只客气道：“不急这一时，不然吃过饭再走？”“好呀，"陈知春笑得没羞没臊，“懒得头痛这些东西怎么分，索性都一气吃了算了。”
“啊？"林移桃看着地上那些野物，心里虽也激动难抑，但她旋即想到，若没有姜十文陈知春，只怕这些东西哪怕在自家山也逮不着，一气吃了未尝不可。她错愕一瞬，便问：“今晚吗？都煮了吃？”“吃，吃这老多啊？"狗娃狠狠咽了下口水，眼睛都直了，呆呆地问：“我也能一起吃吗？”
陈知春瞧着姜十文一脸无语，狗娃馋涎欲滴的反应，真心实意地笑了。他心心里想，看来这姜氏一族的小辈，心性还没被蝇营狗苟染透，许是上了年岁人才会变得面目可憎，就眼前这俩小的，傻是傻了点，贪心倒还没修炼到家“你听他胡说！"姜织听出陈知春是在打趣，她心里正盘算着数目，思量怎样分才算公平，索性道：“都平分吧。”
又笑道：“原本我也想说要不抽签，让你俩也尝尝我家这些年回回抽到“定制签"的滋味，但想了想，抽签那套把戏又不是你们定的，再说今日你们出力不比我们少。既要论公平，那就真正地平分。”狗娃没料到她如此说，越发吃惊。但他今日确实费了不少力，背的这些野物回来，连路惊吓不说，现在浑身又脏又臭，当然也想分口肉吃，只是没奢望过平分，再说他先前还口不择言骂了姜织.……，“那锅碳也要分一份，"姜绪在一旁小声插嘴。“那肯定要，锅碳得算头功，"姜织笑道：“不然我们称好统共多少斤肉，再按六份分？”
姜十文没想到她说得公平这般实在，连忙摆手：“不用不用，我能分口肉吃就行。”
“好了好了，都别谦让，"陈知春站出来，正经地说：“我来出个主意，今日咱们煮上一锅肉，打打牙祭。余下的，不若都拿去换了现钱。我在城里有相熟的老主顾，专收这些山野味儿，野兔皮毛、山鸡彩羽，都能换个不错的价钱。桃娟儿家刚搬到这山脚，缺东少西的，想必需要置办不少物件，手头最缺的就是银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