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怔住,随即察觉自己僭越了,被烫似的撒开手。空气又陷入凝滞,过了片刻,姜织还是没有动作。陈知春迟疑地抬起头,悄悄看她,却见她正低着头,略有失神,可并不是在看自己。
“怎么了?"陈知春低声低气,赔罪似的问。姜织此刻既惊又喜,内心天人交织。
直觉告诉她陈知春是可信之人,但理智让她不得不谨慎,他们相识不久,他回回都在紧要关头出现相助,世上哪里就有这么巧的事?“织织?怎么了,“陈知春见她久不回应,又关切地问了声:“没事吧。”姜织看着他那双在火光下清亮坦荡的眼,里头的关切不似作伪,再者,她也需要帮手。
她暗吸一口气,复又俯下身,这次将火把举得更高,凑近陈知春身后的岩壁。火把照亮了他身后一片青灰色的石头,那岩层映着火光,泛着粼粼碎光,质地不似寻常的山石。
“陈知春,"她慢声细语:“我爹真显灵了。”“你认识这个吗?”
姜十文此刻正心跳如擂鼓。
堂弟狗娃素来不着调,说了一堆鬼鬼神神没影儿的事,姜十文嘴里虽骂他,但有一桩事不得不认同。
那就是姜织确实自打在祠堂撞了头醒后,哪里就不一样了。自己也是那一回去她家,就像被摄了魂一样,总忍不住暗暗瞧她,偶尔脑子里又浮现出她那张清凌凌的脸。
姜十文一惊之下,叫了好几声才压住内心躁动,冲对面黑乎乎的身影大喊:“谁啊!是人是鬼。”
对面路上,那黑影也被姜十文突如其来的惨叫吓得够呛,同样发出尖厉惊叫。
双方在这黑灯瞎火的山道上,对“啊"了几个回合,才勉强刹住。“你们谁,谁啊?"对面那黑影战战兢兢开口。“钱大娘?"“姜十文惊魂未定,勉强辨出声音,“是我呀,还有狗娃,您可吓死我们了!”
双方借着微薄月色,才认出来人。钱晚娘眼尖,瞧见这两人身上都挂满了野味,那野鸡还扑腾着在叫唤。
“哎哟我的老天,是十文和狗娃啊。你们大晚上在这叫唤什么?差点把我老婆子魂儿吓飞,"她看着那些野味,眼睛都瞪大了:“你,你跟狗娃在山里头逮着这么多好东西啊!”
“是织一一"狗娃正要解释,姜十文赶忙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,“钱大娘您这么晚出来有事吗?”
“暧!我这不是听说,桃婶儿今天把她娘家爹娘给接到这家来了”,钱晚娘手掌一拍:“你猜怎么着!那赶车的柳老五为着接她爹娘,回来时连人带车翻到沟圹里,腿给摔折了!”
“柳老五他娘在家哭天喊地,估计要桃婶儿家赔钱呢,我赶紧过来递个话,也好叫桃婶儿心里有个准备好应对。”姜十文点头,“那桃婶儿怎么说?”
“唉,还能怎么着,"钱晚娘叹气:“说是明天去看看柳老五怎么样了,再请个郎中看看怎么说吧,这不是人倒霉喝口凉水都塞牙缝,谁承想能出这档子事。“确实是横祸,“姜十文附和着,“我也去桃婶儿家看看,您还一道去吗?”“不了不了!"钱晚娘连忙摆手,转身就往回走:“我这就回去了,家里豆糕儿几个还等着吃呢。”
钱晚娘一回去,就指使着孙女米花儿去后山路口蹲守着,看看姜织什么时候回来。
米花儿不太乐意地去了。
不多时,她就甩着冻红的手回来,敷衍地嘟囔:“奶,织织回来了,啥也没逮着。”
“什么都没有?"钱婶儿追问:“身上没挂着点野兔子野鸡什么的?”“都没,"米花吸吸清鼻涕,慢吞吞想了想,又说:“哦,提了个篮子,摘了些野菜吧。”
钱晚娘一听,气不打一处来,用力拧了一把米花:“你这个死丫头,还说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人家姜织才比你大多少,又会摘野菜又会打野货,你个憨货就知道在家里张嘴儿等食,明儿天一亮就给我也上山摘野菜去!”米花痛得低呼一声,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