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穿夹袄,盖厚被子了。元湛仰头灌下一壶烈酒,脸被篝火照得红彤彤的。洛文海很看不惯主帅在战场上喝酒,翘起胡子道:“不过打败胡人几次进攻而已,王爷千万不要飘飘然。”
元湛挑眉轻笑,“你的确不能飘飘然,并州匈奴全是我打的,单靠你,恐怕现在并州都丢了。”
洛文海老脸一红,好在火光照在脸上帮他掩饰过去了。“五部匈奴在并州经营已久,熟悉地形,知晓每一处要塞的位置。“他固执地给自己找脸面,可说着说着,突然没了底气。“简直比叛乱还难镇压!“洛文海不无怨气,“朝廷还断了并州的补给,兵饷、粮草、冬衣,一应物资全要并州自己解决,这仗叫我怎么打?”元湛沉默了。
光是平叛齐王,都城就几乎耗尽了大半兵力,又要防着楚地、蜀地等几位藩王,根本抽调不出一兵一卒。
谭十都城密信,皇上身子亏损得厉害,太医隐晦透露,许是熬不过这个冬天。
立储迫在眉睫。
可立谁?
皇上无后,只能从宗室子弟中选,选弟弟,还是选侄子。在都城的闲散王爷,手无实权,上去了也坐不稳。有实权的藩王谁也不服谁,谁坐那个位子都免不了一场乱子。选年纪小的侄子,保不齐又是个傀儡。
局势还不如贾后执政的那几年安稳。
偏偏齐王那个混球胡乱搅局,用世子的命和前途逼齐王妃毒杀小皇子,如今造反不成,闹了个两败俱伤。
最可恨的是小皇子一死,藩王们的野心都按不住了。该如何破局?
元湛长叹一声,又灌了口酒。
洛文海抢过他的酒壶,“别喝了,没战死沙场,倒醉死酒场了!”元湛失笑,“洛老头儿,你不恨我啦?”
“恨。“洛文海冷冷道,“如果老师还在,时局断不会这般混乱,他是三朝元老,先帝的老师,完全压得住阵脚。”
元湛笑着摇摇头,懒得反驳。
洛文海也识相地停止这个话题,忧心忡忡地望向幽深的夜空,“马上就进九月门了,又到境外胡人南侵的时候了…”并州的五部匈奴还没压下去,他们就要迎来更严酷的战事。元湛淡淡道:“怕什么,有我呢。”
这倒是,有东平王在,莫名就让人安心。
洛文海默然片刻,静静等着心里那股怪异的踏实感过去。他沉吟了好一会儿,说:“要不要把都城的谭十调过来共同抗击匈奴?”“不行。“元湛立马否决,拿起根树枝在地上指指划划,“我北地西边是并州,你不会和我作战。”
“东面是齐地,元气大伤,也不可能找北地的麻烦。”“南面,就是都城这道防线,都城不破,我北地自是安然无恙。”元湛把树枝一扔,斜着眼睛看洛文海,“你别想趁机削弱我北地的势力。”合着这位是拿都城的兵拱卫他的北地哇!
洛文海愕然,好半响才一拱手道:“久闻东平王从不做赔本买卖,这回,老夫真是切身体会到了。佩服,佩服!”
元湛颇为自得笑道:“所以说,跟着我干,不会吃亏的。”“是吗?"洛文海捋着半百的胡子,揶揄笑道,“上次跟在你身边的那位夫人,我怎么听说,好像跟别人跑了?”
这次轮到元湛脸皮僵了。
洛文海摇头晃脑神秘一笑:“老夫在都城也是有些人脉的。”元湛哼了声,“怪不得总打败仗,把心思全花在打听别人风流韵事上头了。”
洛文海重重吞下一口空气。
“王爷,"他缓口气,郑重道,“抛去以前的恩恩怨怨,咱们现在也是并肩作战的同袍,我斗胆问一句,你对那个位子,有没有想法?”元湛站起身,面向北方缓缓道:“等驱逐五部匈奴,把边境线北推百里,再来考虑这个问题吧。”
“北推百里?"饶是持重的洛文海都忍不住失色了,“光凭咱们,这怎么可能!”
大晋立国基础薄弱,对北方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