恍惚中,南玫不知怎的来到一大片桃林,春风吹过,花屑如雨,萧郎拈起落在身上的一片花瓣,忽而抬头见到她,浅浅一笑。
她又委屈又欣喜又气愤,刚要质问,那人却成了元湛,冷冰冰看着她。
大惊,忙解释自己没想着萧郎,他不听,提剑逼近。
桃林蓦地燃起冲天大火,到处都是断肢残骸,无数人影在火里挣扎、嚎叫,空气中充满肉类烧焦的糊味。
红绸子般凌空飞舞的火焰中,李璋站在高高的亭台上,慢慢转过身,手里提着一颗滴血的头颅。
是她!
南玫陡然惊醒。
深蓝的夜空中悬着一轮冰月,霜雪样的月光中,李璋依旧微微垂首,抱剑倚坐窗前。
似乎还是小镇客栈的那个夜晚,什么都没发生。
“醒了?”李璋看过来。
“你杀了我。”声音嘶哑,憋屈得不得了。
“我救了你。”女人真是莫名其妙!
李璋倒了碗水,伸出手欲揽住她肩膀喂水,忽又收回手,扯过张凳子,把碗往上一放不管了。
南玫艰难撑起身子。
衣衫松弛,带子系得粗糙,随着她俯身,低洼的锁骨露出来,襟口只险险覆住偾张一点。
她渴极了,只顾喝水,犹不自知春光泄了一床。
李璋默不作声出去了。
清凉微甜的水大大缓解了喉咙的刺痛,南玫放下碗,重重舒口气,这才发现挂在身上的衣服已是摇摇欲坠。
干净清爽的衣服。
谁给她换的?
不能想,更不能问,她匆匆整理好衣服,梳洗一番,佯装无事发生。
刚收拾好,李璋便端药推门而入,一直在门口等着似的。
她不过喝了口药,对面人就错开目光,喉结还滚动了下。
南玫愕然,他什么意思?
空气中泛起些许微妙的不安定,谁也没有说话,谁也没有看对方一眼。
李璋又出去了。
翌日出发时他才露面,此后行程,他一手安排,她默然顺从,有意无意间,两人再也没有任何的沟通。
一场微寒的秋雨后,终是到了元湛的别苑。
比都城的王府还要雄壮宏大,雕梁画栋碧瓦重檐,文窗窈窕宝瓶异鼎,处处彰显着天皇贵胄的威严尊贵。
便是廊下站着的奴仆,也都是遍身绮罗,瞧着比白鹤镇的乡绅还要体面些。
七拐八绕,一道又一道的门,等南玫从车上下来时,都不知道自己在第几重院了。
“夫人!”候在门口的海棠迎上来,“僭越”地挽住她的手,眼角闪着泪花,看得出很激动。
南玫也是欢喜不已,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中,只有她们两个是外来者,自然而然亲近起来。
早有一众奴仆上前磕头,南玫不习惯这样的场面,不知如何应对,还是海棠拿着腔调教训一番,才算帮她解了围。
无形中,她又依赖海棠几分。
李璋对海棠道:“夫人的行李都在车上,你着人搬下来。”
海棠不知道都是些什么,因请示南玫:“搬到小库房,还是内室?”
“内室。”南玫匆匆走了。
海棠看看她,又看看大踏步离开的李璋,觉得有点不对劲,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。
她盯着婢女们把箱子抬进内室,随后让她们全下去,只留她和南玫二人。
海棠慢慢收拾着衣服,“还好夫人没跟我们同路,路上遇到好几次刺杀,吓死人了!”
南玫倒吸口冷气,“刺杀王爷?”
“嗯,不过有惊无险,谭十说,刺客连王驾都没摸到,只可惜没抓到活口,全当场自尽了。”
怪不得元湛悄悄转乘马车,那浩浩荡荡的王驾应该是他放出来的诱饵。
南玫叹道:“辛苦你了,路上没少替我遮掩。”
“夫人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