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津打回来的,她接通,按了免提。
“你找到卡了吗?我爸妈没接电话,可能手机不在房间。”陈津语速很快,嗓音疲倦又急躁,透着股深深的无力。
何漆把自己的社保卡放进口袋,依旧坐在地上不想起身:“找到了,没事我自己打车吧,这么晚了你爸妈过来也要一会儿。”
陈津又问:“方便打给李家佳吗?你一个人不安全。”
“我试试吧。”何漆说完挂了电话,先在打车软件上发起订单,然后给李家佳拨了个语音过去。
说实在的,何漆没抱什么希望,她知道李家佳有睡觉前给手机静音的习惯,有时候喝大了宿醉,在家里睡上一整天,她爸妈都不知道她还在不在国内。
铃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了很久,自动挂断前,对方竟然接听了。
何漆有点惊喜,但听到对面传来的嘈杂音乐后,心又凉了半截。
果不其然,李家佳用一听就喝多了的大舌头对着录音口喊:“何漆?怎么了?”
何漆长长叹了口气,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说,反问:“你今天在外面喝酒啊?”
“对啊!”李家佳扯着嗓子,怕对方听不清自己似的,“给学生上了四五天课,那简直是一帮小混蛋!”
何漆沉默了两秒,刚想开口,对面又道:“你怎么了?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?”
何漆退出去看了看打车软件,发现还没人接单,一时情绪上来,莫名有点委屈,抿了抿烧得干燥的唇:“好像有点发烧。”
李家佳听清,反应两秒,又想起陈津不在,骂了声“靠”,背景音更为嘈杂,似乎是她正从人群中脱身,找了个比刚刚清静得多的地方。
“能打到车吗?我看看有没有能去接你的朋友。”
“暂时还没打到。”
“不应该啊,虽然这个时间车是少,但你那儿应该还挺好打……”李家佳话到一半停了下来,诡异地沉默两秒,突然道,“方翊两分钟前发了个朋友圈。”
何漆愣了一会儿,如她所言点进朋友圈,看到方翊在两分钟前发的纯文字朋友圈,只有三个字:超刻苦。
大概是在熬夜完成学业上的事。
两人一时都没说话,何漆将手机扔在地板上,退出微信,盯着打车软件上的计时一分一秒的增加,雷达似的圆圈不断扫描扩散。
她自暴自弃地闭上眼,小声嘀咕:“去他爹的,烧死我得了。”
话落,又有电话打进来,何漆熟练地挂一个接一个。
陈津问:“李家佳怎么说?打到车了吗?”
“她喝酒了,车还没打到。”何漆烦躁得有点想破坏什么东西,“我吃个药再睡会儿吧,明早再去医院。”
“我叫下属来接你,可能要等一会儿。”
何漆不想再麻烦任何人,何况一个完全不认识的男朋友下属,她心有点烧,张嘴想要喝斥。
然而在她说话之前,顶端跳出一条微信提示。
方翊:「姐姐,我七分钟后能到。」
看清的瞬间,何漆整个人一滞,到嗓子眼的火气溃散,她突然无力地叹了口气:“不用了,打到车了。”
陈津那儿也猝不及防地顿了顿,他说:“好,你把车牌号发给我,跟我通着电话。”
“是李家佳的朋友。”何漆说,“你休息吧,我给李家佳打个电话。”
陈津似乎还有话要说,然而何漆已经挂了他的通话。
“主要是同大离你那儿真的很近,就算打车也不会有他快,你现在这样肯定尽快去医院才好。”
听着李家佳在耳边小心试探地解释,何漆取消了打车软件的订单:“我知道,没事,不太想麻烦他而已,非亲非故的,年纪又那么小。”
李家佳“嗯”了一声,像是在分析她话里的含义:“这次太凑巧了,姐夫回来后得好好请人吃个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