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后鱼缸深蓝的光影落入他修挺五官骨骼。
一身西服的他,却不显得背景杂乱不伦不类,矜贵的宽肩窄腰反倒多了几分油画质感。
温荷盯着他,吃完了最后一只鸡腿。
薄绥抬手叫人结账。
她立马抽出桌面的纸巾擦干净手指,埋头翻找包里的卡包。
薄绥先她一步拿出皮夹,抽出里面的八达通递给店员。
“诶等等,用我的卡结账。”
温荷拉住她袖口,将自己的卡塞到店员手里。
“请问究竟用哪张?”
店员拿着两张卡,尴尬地不知如何动作。
薄绥示意店员用他的。
“我来结账就好了。”
他抽回温荷的卡片递还给她,眼睑轻抬,蕴着笑意。
“不行不行,本来今天就是我请你吃饭,也是我想谢谢你帮我外婆手术的事情。”
温荷着急地站起身。
要是连饭钱都不让她来结,欠了薄绥这么多东西,她就更不自在了。
“好了,我们之间何必分得这么清楚。”
似乎是看穿她心思,薄绥指腹轻轻蹭过她鼻梁:
“今天你都说了多少次感谢了,帮外婆安排手术只是举手之劳罢了,那个医疗团队拿了薄氏多少捐助款项,找他们做个手术只是小事,你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他接过店员已经刷过的卡,帮温荷拿起放在桌边的包。
手掌隔着外套按上她后背,带着她往外走。
他扬眉,唇角勾出笑,“再说了,我今天抢着结账,不也是担心某人忘记——”
“刚才答应过我,下次要重新请我吃饭。”
薄绥眉宇间含笑,哄人般放轻松了语气。
温荷勾了勾唇角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小餐馆。
玻璃自动门边的迎客铃‘叮咚’一声响,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天已经完全黑了,屋檐上的水珠串成雨链,稀稀疏疏地沿着线落下。
他们一出门,一个助理小跑着送上雨伞,又迅速跑着离开。
薄绥接过雨伞,黑色的大伞‘砰’声打开,被他撑在头顶。
无边的雨幕瞬间被间隔在外,只剩下滴滴答答的轻快雨声。
两人肩并肩地沿着街走,前面不远处的小巷口就快到温荷的出租屋。
温荷侧偏首,扬着头看他。
薄绥拿着伞,喉结上下滚动,鸦黑的西服的袖口蹭过她松软的针织衫。
雨不停落,溅起细密的水花。
她思索着开口,“哥哥,我知道你可能不想听,但我还是很想告诉你,这件事情,真的谢谢你。”
“我不是你亲生的妹妹,但你从小到大都格外照顾我,我一直都知道,既感激,也觉得很幸运。”
“下一顿饭,我不会忘记。这次手术的钱,我也会算利息,慢慢打到你的卡上。”
薄绥不仅是救了外婆。
也在她无数个慌乱逞强的时刻,给她最珍贵的支持。
但她实在无法做到,用一场协议结婚来报答。
薄绥从眼尾淡淡看她一眼,又转眸,平视路边疾驰而过的车流。
红橙的光影,模糊他五官情绪。
他嗓音平静,“其实不关兄妹的事,我一直以来最大的愿望,就是你万事顺遂。”
他停下脚步,漆眸怔怔向她落来,“你来薄家,成为我的妹妹,我很感激。你不是,我更感激。”
“所以不必放在心上,更不要想着回报。”
他的眼睛是天然锐利的桃花眼,眼尾纤长睫羽微微下压,乌鸦尾羽般压出一道阴鸷的弧度。
平时看起来多几分阴郁的凌厉。
此刻却显得格外坦然温暖。
温荷一怔。
没想到。
薄绥竟没再趁机提起结婚的事情。
从刚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