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外婆调整输液管。
安静舒适的环境,比起港岛最奢华的洋河医院也不逊色。
温荷收回目光,戒备警惕地攥紧的掌心松开。
她埋下头盯着脚尖,神色模糊不清。
医生说,“这个您放心,Stratus Medical Group是这方面的专家。他们亲自操刀,手术成功率很高,术后康复率也高。”
医生欠身对温荷做了个“请”的工作,“温小姐如果没有别的问题的话,麻烦您过来签点资料。明天我们就安排术前检查。”
温荷埋着脑袋,默默跟在医生身后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一截,她忽然停住脚步。
“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。”
温荷略显疲惫的温软声线在走廊回荡:
“——这些特别关照,是薄蕴璋先生安排的,还是薄绥先生安排的?”
医生脚步一顿,惊讶地转身。
眼前的女孩扬起脸,平静地看着他。
即使风尘仆仆,发丝凌乱狼狈,依旧像中式传统画。
多半让人联想到与世无争,激发人的保护欲。
却让人忽视她170的身高,几乎和医生平视。
清澈而平和的杏眸,其实把什么都看得明白。
医生心头微微一颤,“温小姐,我不明白您的意思。”
“提供帮助,又考虑到我的自尊不愿意说出来,是薄绥吗?”她一双黝黑的眸子忽闪,“医生,您不用帮他瞒着我,他愿意帮助我的外婆,我不但会接受,更会感激。”
其实太明显了。
只是她关心则乱,才没在第一时间看出。
她唯一想不明白:
明明她刚才直接向薄绥求助并未得到答复,为何要绕这么大个圈子帮她?
温荷朝医生摊开手,“我猜联系您的是绥总的助理,可以麻烦您把绥总助理的联系方式给我吗?”
-
薄绥从助理口中得知温荷请他吃饭的邀请,是伦敦时间早上八点。
距离九点半的早会还有一个半小时,薄绥已到办公室翻阅合同和文件。
身旁巨幕落地窗外的天空是惯常的灰沉。
CBD线条刻板规整的建筑丛林藏在低垂的铅灰色云层下,隐隐可见圣保罗大教堂的古典穹顶。
办公室内是和外面街景融为一体的低气压。
昨晚的工作会很晚才结束,桌上横七竖八堆叠满待审阅的资料。
有一部分已被薄绥看过,被他强迫症地分门别类摆放整齐。
欧洲公司堆积的事务繁多,即使顶着八小时的时差,薄绥保持高效率工作。
但连轴转的行程和屡见纰漏的文件,导致他面色阴沉。
沈助是受害者。
他站在办公桌前,努力掩饰住哈欠连天的冲动。
扶了下黑框眼镜,忽然想起刚才转了几手送到他手上的棘手信息。
他默默扫了眼薄绥。
薄绥从西服口袋拿出手机,发现早已没电关机。
阴着脸充上电,转而吩咐他:“call阿杰,告诉他如果以为远在伦敦就效率低到感人,今天就可以去HR报道。”
沈助点头如捣蒜。
打完电话躲了半小时后回来,薄绥脸色愈发阴沉。
察觉他回来,他一掀眼帘,深潭般的眸子如鹰隼,淡淡地盯着他:
“今晨你不是说有事要汇报,现在说吧。”
沈助扶了把眼镜。
薄绥扫了眼腕表,声线泛着烦躁冷意:
“浪费掉我半分钟,你最好有合理的解释……”
“薄总,是温小姐的消息。”
沈助疲惫合了合眸,表情有点当牛做马的麻木感。
他快速补充,“是温小姐问您什么时候有空,她想请您吃饭。”
不知是否是错觉,薄绥安静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