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撒气,找借口打骂她。但她还会反过来心疼妈妈,去安慰妈妈,主动和妈妈和好。
每当这时,妈妈都会拥抱她,说爱她,亲吻她的脸颊,夸她懂事,会体谅妈妈了。
原来,动物不会这样做啊。
动物都懂得趋利避害,知道要远离可能会伤害自己的人,而不是讨好。
这一世,队友功利地接近她,对她的态度很差。
不是没感觉到不对劲的。但姜玉下意识地劝说了自己。
“他们只是性格如此,不够成熟,不是有意伤害你。”
“他们也有自己的压力和难处,或许只是心情不好。”
“严于律己,宽以待人。你不能对别人要求太高。”
可她从未想过,她自己同样只有十七岁。她却从未用那样的语气对别人说过话,从未那样理所当然地伤害过他人。
在不断体谅别人的时候,她一遍又一遍地否认了自己的真实感受。
何尝不是对自己的暴力。
“可是...我只是......”姜玉哽咽着。她没有发现,自己早已泪流满面。
我以为,这就是爱。
可是,这就是我一直以来得到的爱啊。
伴随着痛苦的,泥沙俱下的感情。
得到的幸福永远伴随着疼痛,母亲的拥抱和亲吻在巴掌后。队友偶尔的温和态度,建立在她无限退让和超额付出的基础之上。
可是后来,原来母亲也能够学会,不再对猫撒气。
队友在与别人交往的时候,也未必总是咄咄逼人或刻薄算计。
他们不是坏人。
那么问题在于......
“是我。错误地给了反应。”她不禁低声喃喃自语。
恍然听到了一道一模一样的声音。
她抬头,看见正对面,如镜子一般,充满泪痕的姜玉的脸。
对面说,“是我的错。”
姜玉说,“是的,是你的错。”
对面说,“是我太蠢了。”
姜玉说,“姜玉,你太蠢了。”
对面的语速越来越快。
“我不懂得维护自己。”
“我做得不够好。”
“我没有主体性。”
“我太敏感了。”
“我老是因为一些小事难过......”
这些话语将她团团围住,意识像是浸泡在漫无边际的痛苦和眩晕中。
这时,她听见了一声猫叫。
是闪电。
想到了闪电,一幅幅画面便浮现眼前:她着急地抱着下身卡着半只未出生的小猫的闪电,心里丝毫没有计较可能的花费;闪电恢复后第一次打碎了她最喜欢的杯子,她是那么高兴,把碎片收集起来作为闪电的健康纪念;她在学校里受了再多委屈,回家从来不会对闪电撒气......
似乎是终于找到锚点,意识逐渐清明。
“不。”
“不是我的错吧......”
“因为,我给闪电的爱,从来不是这样的啊。”
“我永远不会因为闪电不够乖、不够有用、不够让我有面子,而冷落她、教训她,斥责她。”
“闪电不需要做任何事情来给我情绪价值,她只要每天吃饭喝水,四脚朝天地睡觉,过得幸福悠闲,我就心满意足了。”
“这才是爱,不是吗?”
这种爱,从来没有人给过我。
而我,甚至也没有给过自己。
但因为我给了闪电,我知道爱是什么,我知道这种爱真实存在。
爱真实存在。爱就在我和闪电之间流淌。
那么,我也可以。
我可以,这样爱自己。
她伸手,擦去那个虚幻的姜玉的眼泪。
幻影仍在流泪自语:“是我,是我给了他们伤害我的权力。”
“你没有。”她语气缓慢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