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复的小型聚变堆和太阳能板,更多地方还是依靠篝火和油灯。
空气里飘着食物煮熟的香气,还有人们压低声音的交谈、孩子的嬉笑、以及不知从哪里传来的、断续的笛声——可能是哪个孩子在学,吹得不成调子,却充满了生活气。
霍震山没回自己的住处,而是先去了医疗中心。
林静漪已经醒了,靠坐在床上,脸色依旧没什么血色,但眼神清明。苏半夏正在给她喂一种闻起来就很苦的药汁。清子趴在床边,已经睡着了,手里还攥着林静漪的一角衣袖。
“感觉怎么样?”霍震山放轻脚步走进来。
林静漪微微笑了笑,声音还有些虚弱:“好多了,就是有点累。苏医生说,静养就好。”她看了一眼熟睡的清子,目光柔和,“这孩子……一直守着我。”
“她也累坏了。”霍震山在床边坐下,“这次多亏了你,还有清子。”
林静漪轻轻摇头:“是大家的力量。我只是……恰好能听到那些‘声音’。”她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困惑,“霍大哥,在最后的时候,我好像……不止听到了高原的声音。还有更远的,很模糊,很悲伤……像是在水里,又像是在很深的地下……”
霍震山心中一动:“能记得大概方向或者感觉吗?”
林静漪努力回想,最终无奈地摇摇头:“太模糊了,一闪就过了。可能是我透支产生的幻觉。”
“先别多想,好好休息。”霍震山安慰道,心里却把这事记下了。林静漪的感知向来敏锐,尤其是在音律与精神层面,她的“幻觉”未必全是空穴来风。
又嘱咐了几句,霍震山起身离开。经过隔壁病房时,看到尤金修士已经能坐起来,正就着油灯看一本破旧的圣典,口中低声祷告。见到霍震山,他颔首致意。
走出医疗中心,夜风带着凉意。霍震山深深吸了口气,空气中混杂着烟火、泥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、新发芽植物的清苦气息。
他信步走着,不知不觉走到了基地东边相对完整的一片街区。这里被规划成了居住区,简陋但结实的砖石房屋整齐排列,有些窗口透出灯光,传出锅碗瓢盆的声响和隐约的说话声。
在一处小院外,他停下了脚步。
院子里,年画张老爷子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,就着屋檐下的灯光,慢慢修补着一幅被损毁的年画。他的动作很慢,手还有些抖,但无比专注。旁边,剪纸李婆婆拿着把新磨好的剪刀,在红纸上比划着,偶尔剪下一刀,发出细微的“嚓嚓”声。两个老人没什么交流,但气氛宁静而安然。
更里面的屋子,传来秦婆婆中气十足的唠叨声和几个年轻女子低低的嬉笑,似乎在准备明天的伙食。
这就是他们拼死守护的东西——不是多么伟大的功业,就是这寻常的、琐碎的、带着烟火气的人间日常。
霍震山站在阴影里,看了很久,直到夜露打湿了肩头。
他转身,准备回去处理积压的事务。
就在这时,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身旁的屋顶上,是夜枭。
“霍队。”夜枭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外围巡逻队报告,东南方向十五公里处,发现小股不明身份人员活动的痕迹,大约七八人,行动专业,装备精良,不像流民或混沌信徒。他们在那里短暂停留后,向正南方向离开了,似乎……在勘查地形。”
“有没有冲突或接触?”
“没有。他们很谨慎,避开了我们的巡逻路线。但根据足迹和遗留的微量能量痕迹判断……其中至少有一人,具有类似‘阴影’仆从的那种能量特性,但极其微弱,且不稳定。”
霍震山眼神锐利起来。
裂缝刚刚稳住,就有不明身份的、带有“阴影”特性的人出现在附近勘查?
是巧合,还是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