籍到本朝的实录,应有尽有。
窦威和王伯当隔着案几,面对面坐下。
案上搁着一壶酒,两只酒盏。
酒是关中的陈酿,色如琥珀。
窦威亲自斟了两盏,一盏推给王伯当,一盏自己端起来,但却没有立刻喝,而是问道:“二公子想问什么?”
“不是问什么。”王伯当把酒盏端起来,也没有喝,“只是有些事,想说与窦公知道。”
窦威的手指在酒盏边缘轻轻摩挲了几下:“请讲。”
王伯当点了点头,继续说下去:“五年了。二公子与朝廷大军对峙了五年,太原的粮草却”
他很快将话说完,话音落下后,窦威的眉头当即皱了起来,抬起眼道:“你们想要我窦家的粮?”
“正是。”王伯当直视着他,并没有藏着掖着,“窦家在关中经营了数十年,粮草应当是不缺的。”
“二公子在河东打仗,不能只靠太原。要不然,太原那边一旦出问题,二公子便成了孤军。窦公是唐公的旧交,应该不愿意看到那一天吧。”
窦威沉默了很久,把酒盏端起来,抿了一口,又放下:“大公子那边,也在跟窦家接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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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伯当早就听徐茂公说起过这事儿,所以并不意外,继续道:“大公子是大公子,二公子是二公子。窦公愿意帮大公子,那是窦公的情分。窦公愿意帮二公子,那是窦公的眼光。”
窦威的目光在王伯当脸上停了很久,然后忽然笑了一下。
不是那种世故中带着敷衍的笑,而是从皱纹深处浮上来的笑:“你叫什么?”
“刘三。”
窦威又笑了一下,这一次的笑比方才深了些,而后,把酒盏里的剩酒一口饮尽。
“这些年,大公子做事确实有些不妥,我窦家也看在眼里。只是,无论是大公子还是二公子,都是唐公的血脉,他们兄弟之间的事,老夫一个外人,实在不好说什么。”
“不过,如今既然二公子向老夫开了口,老夫便不能再装作不知道了!你回去告诉二公子,粮草的事,尽可放心。老夫绝不会让他麾下的弟兄们饿着肚子。”
王伯当闻言,心终于落了下去,但他没有表现出来,只是把酒盏端起来,朝窦威举了举,然后一口饮尽:“窦公的恩情,二公子会记着。”
窦威摆了摆手:“这算什么恩情。我窦家本来做得就是粮食的生意,在关中是卖,在关外也是卖。卖给谁不是卖?二公子还能少了老夫的粮钱不成?”
“那自然不会。”
王伯当没有在窦家堡多留。
当天夜里他便离开了,窦威派了一辆粮车送他出堡。
粮车上装的是窦家自己酿的酒,酒坛底下压着的,是第一批粮草的清单。
王伯当离开窦家堡之后,并没有直接回河东。
他又先后去了元家以及宇文家。
元家的家主元仁,年纪比窦威还大,须发皆白,说话慢吞吞的,一杯茶能喝一个时辰。
王伯当在他对面坐了一个时辰,听他从隋文帝平陈说到杨广修运河,从关陇世家的兴衰说到朝廷的党争。
足足一个时辰之后,元仁才把茶盏放下,说了一句:“二公子在河东的难处,元家知道。粮草的事,老夫会量力而行。”
虽然没有过多保证,但这一句“量力而行”就够了。
王伯当起身行礼,告辞。
宇文家的家主宇文歆比元仁干脆得多。
他听了王伯当的来意后,只问了一句:“大公子知不知道你来?”
王伯当说:“不知道。”
宇文歆沉默了几息,便直接点了点头:“不知道就好。宇文家可以给二公子供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