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的人都敬重他。但他已经死了。他定的那些规矩——草场怎么分,水源怎么用,部族之间有争端怎么断——这些规矩,当初是因为他在,各部才认。”
“现在他不在了,王庭替他守着这些规矩,能守多久?回纥、拔野古、思结,今天在帐外,大汗您也看见了。药罗葛吐迷度话里话外,已经在试探了。”
颉利可汗听完,并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他走到案后坐下,拿起酒囊,倒了两碗马奶酒。
一碗推给默咄,一碗自己端起来,喝了一口:“你以为,本汗守着这些规矩,只是因为敬重圣主?”
默咄微微一愣。
颉利可汗把碗放下,解释道:“当年始毕兄汗雁门围杀杨广,圣主大怒”
“当时你也在场,那一战,我王庭的精锐,在圣主的擎天戟下,折了三成不止。到现在都没能恢复过来。”
“可即便如此,我王庭依旧能约束草原各部,你可曾想过,是因为什么?”
默咄眉头皱了皱,似有些不解:“雁门之战,我王庭确实损失惨重,但虽败犹强,谁敢造次?”
“愚蠢!”他还没有说完,便被颉利可汗打断了。
“大汗您”默咄被吓了一跳,有些支支吾吾,“那是为什么?”
“是因为规矩。”
颉利可汗目光深沉:“互市的关口,握在王庭手里。”
“各部要换盐铁茶叶,都要经过王庭。王庭从中间抽一份,各部都没话说,因为这是圣主定的规矩。”
“这些年,王庭靠着互市攒下了多少东西?马群多了,刀多了,人心也多了。”
“那些小部族,都播、泽部、阿跌,他们为什么听王庭的?”
“不只是因为王庭的刀利,更是因为我咄苾守着圣主的规矩。”
“谁守规矩,他们就向着谁。”
“若是没有了这些小部落的拥护,你以为,如今的王庭还能压的住那几个野心勃勃的混账吗?”
说到这里,他把碗里的马奶酒一口饮尽:“所以,本汗现在问你,王庭还该不该守圣主的规矩?”
默咄沉默了一会儿,最终点了点头:“该守。”
云梦山。
监兵洞府。
石壁上有细细的水珠凝结,偶尔有一滴落下来,砸在玉台边缘,发出极轻极轻的声响。
玉台之上,凌云双目闭着,白发披散下来,垂落在肩后。
他的姿势变了!
当日,玄微子离开时,他还是躺着的。
可现在的他,却是盘坐着,双腿交叠,脊背挺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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