晰地呈现在凌云眼前。
凌云的手抬起,那双手曾稳握染血的擎天戟,曾执掌生杀予夺的朱笔,此刻却悬在半空,指尖几不可察地轻颤着,显得有些僵硬无措。
他屏住呼吸,极小心地,用略微粗糙的指尖,轻轻触碰了一下婴孩那吹弹可破的脸颊。
温热的,柔嫩的,不可思议的触感,从指尖直抵心尖。
小婴孩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这陌生的触碰,小嘴无意识地动了动,发出一点奶气的咂嘴声,小小的脑袋还在襁褓里蹭了蹭。
就这么一点细微的声响与动作,却让凌云整颗心都化成了春水。
他眼中常年的冷硬,在这一刻全部消融,化为了深潭般的柔和。
唇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,那笑容里带着初为人父的笨拙、惊喜,与一种沉甸甸的名为“责任”的温柔。
接着,凌云小心地从长孙无垢怀中接过那个轻飘飘又沉甸甸的小小生命。
起初的姿势还有些僵硬笨拙,但在乳母的指点下,他学得很快,手臂稳稳地托住襁褓,让孩子的头颈舒适地枕在他的臂弯里。
他低下头,目光再无法从这张小脸上移开半分。
“他可还乖顺?”凌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有些低哑,带着长途跋涉的微涩,却浸满了罕见的柔和。
“嗯,乖得很。除了饿了、尿湿了,很少啼哭。”长孙无垢温柔地注视着父子二人,眼中是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幸福。
“太上皇那日来看,抱了好一会儿,说这孩子天庭饱满,是个有福气的,还说”
“嗯?”凌云抬眼问道,“太上皇来过?何时?”
“半个月前,太上皇与太上皇后的銮驾便从江都回了洛阳。”长孙无垢柔声道,“陛下率百官亲迎。太上皇回宫后,还未及安顿,便急着摆驾来了府上。”
“看到孩儿,太上皇欢喜得不得了,看了又看,还”她声音更轻了些,带着感激,“还亲自为孩儿赐了名。”
“赐名?”凌云再次抬眼,“吾儿有名了?叫什么?”
“是。”长孙无垢点头,眼中泛着温柔的光彩,“太上皇说,他记得夫君初到大兴城时,年少爱笑,笑容干净明亮,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。可后来肩上担子重了,要考虑的事情多了,笑容便渐渐少了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