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,估计昨晚没睡踏实,手里捏着顶帽子,时不时拿手帕擦擦脑门上的汗。
后面跟着的一群人,那更是重量级。
红星厂的厂长、总工,还有几个从兄弟单位特意赶过来的老资格技术员。
这些人平时在各自厂里都是说一不二的主,眼睛里只有游标卡尺和公差,谁要是敢在技术上忽悠他们,能被喷一脸唾沫星子。
苏雪也在人群里,手里抱着个笔记本,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,眼神却直勾勾地往车间里飘。
“老苏,别擦了,再擦皮都秃噜了。”李爱国瞥了一眼旁边的苏振邦,“林建这小子要是敢耍咱们,我替你踹他。”
苏振邦苦笑一声:“老李,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。我这话都放出去了,要是今天看的是个哑炮,我这以后去部里开会都得贴着墙根走。”
众人进了车间。
场地中央,原本那台老旧的苏式立式铣床还在,但这会儿,它变样了。
原本该是手轮的地方,被几个黑乎乎的铁疙瘩包住了,看着象是电机,但又比普通电机多了些复杂的接线。最扎眼的是机床旁边立着的一个大柜子。
这柜子足有半人高,铁皮壳子焊得挺粗糙,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各种开关、旋钮,还有几排象是指示灯一样的小灯泡。
一捆手腕粗的电缆像黑蛇一样,从柜子屁股后面延伸出来,连到了机床上。
这造型,怎么看怎么怪。
不象个干活的机器,倒象是个医院里的什么仪器,透着股子不伦不类的劲儿。
几个老总工围了上去,左摸摸右看看。
“这啥玩意儿?”红星厂的赵总工皱着眉,指着那几个伺服电机,“手轮都没了,这咋进刀?难道让工人拿手推?”
“还有这柜子,”另一个厂长敲了敲铁皮壳,“里面嗡嗡响,装的啥?发报机?”
大家伙你看我,我看你,最后目光都落在了林建身上。
林建穿着一身沾着油污的工作服,手里拿着把扳手,笑呵呵地走过来。
“各位领导,各位前辈,这就是我改的机床。”
苏振邦急不可耐,一步跨上前:“小林啊,你这就别卖关子了。这到底是个啥名堂?能不能干活?精度咋样?”
林建拍了拍那个大铁柜子,清了清嗓子,吐出两个字:
“数控。”
现场安静了一秒。
“啥?”李爱国掏了掏耳朵,“树孔?树上的窟窿?”
“是数字控制。”林建解释道,“简单说,就是用数字指令来控制机床的动作。”
这下更冷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