恪眉头一皱,“可是陈静之麾下先锋赵铁?”
“正是!船队中还有大量运兵船,估计…兵力不下万人!”
“来得好快!”方敬斋脸色一变,“陛下,赵铁此来,必是与俞大猷合兵,意图东西夹击,将张都督所部围歼于荆州城下!”
“围歼?”陈恪冷笑一声,“他陈静之胃口倒是不小!传令张定边,固守营垒,不得出战!同时,命罗雄加快在苗疆的行动,务必在十日内,给朕拿下黔东几处要隘,威胁湖广西南!”
“是!”
“还有,”陈恪的目光变得深邃,“给成都传信,让留守的人…盯紧王守仁。此人在蜀中久无动静,朕心不安。告诉他们,必要时…可行非常之事。”
“臣…明白。”方敬斋心头一凛,知道这“非常之事”
“另外,”陈恪从怀中取出那枚刻有水波纹的玉符,“用最隐秘的渠道,将此符送给‘秋水’先生。就说…朕需要他的‘佳音’,越快越好。”
“是!”手接过玉符,小心翼翼地收好。
“都下去吧。”陈恪挥了挥手,“朕…要一个人静一静。”
众人躬身退下。大帐中,只剩下陈恪一人。他走到悬挂的巨幅舆图前,目光在“荆州”、“武昌”、“成都”、“北京”几个地方来回巡梭。局势,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得多,也险恶得多。顽强和狠辣,远超他的预料。
“看来,”他低声自语,“这场棋,比朕想象的…更难下啊。不过…”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,“越是难下,才越有意思,不是吗?陈显,陈静之…我们…慢慢玩。”
同一日,未时,武昌,钦差行辕。
陈静之的脸色比前几日更加苍白,肩头的绷带隐约渗出血迹。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,盯着面前刚刚送到的两份急报。
一份是俞大猷的水师大捷详报,以及赵铁已率先锋抵达荆州下游、与水师会合的消息。另一份,则是“影子”从蜀中传来的密报。
“王守仁…”陈静之看着密报上的内容,眼中闪过一丝赞赏,“果然不负所托。”
密报中称,王守仁抵达成都后,并未如蜀王所料般无所作为,而是以“巡视边备、安抚土司”为名,频繁出入成都周边及云贵边界。他不仅成功稳住了几个摇摆不定的大土司,更是通过各种渠道,与蜀军中一些对蜀王不满或心怀异志的将领取得了联络。尤其是…蜀王派往苗疆的偏师统帅“鬼面”罗雄,其麾下一员心腹副将,竟是王守仁早年安插的暗桩!
“罗雄部有变…”陈静之的手指敲击着桌面,“这倒是个意外之喜。不过,蜀王既然派他南下,必有深意。‘影子’可查清,其真实目的?”
侍立一旁的王大力忙道:“还在查。不过,从罗雄部近日的动向和搜集的物资来看,其目标恐怕不仅仅是威胁湖广西南。他们大量采购火药、硫磺,并秘密接触了几位以擅长开凿山道、架设索桥闻名的苗疆匠人…”
“开凿山道…架设索桥…”陈静之的目光投向地图上云贵与湖广交界处那片标注着“苗岭天险”的区域,心中一动,“他是想…另辟蹊径,绕过正面防线,直插湖广腹地?或是…切断王守仁与朝廷的联络?”
“大人明察。”王大力道,“‘影子’也是如此判断。若是让其成功,不仅湖广西南门户大开,王侍郎在蜀中也将陷入孤立。”
“告诉王守仁,”陈静之沉吟片刻,“罗雄部,可以动了。让他那枚暗桩…见机行事。不求全歼,但务必打乱其部署,最好…能将罗雄本人留下。”
“是!”
“还有,”陈静之的目光转向另一份来自京师的密信——那是冯保亲笔所书,“太后的病…越发重了。太医束手无策,陛下…已三日未离坤宁宫。朝中物议沸腾,尤其是…襄城伯李文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