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很好。”陈恪淡淡道,“王守仁那边…有动静么?”
“我们的人一直盯着。他…似乎很平静,依旧在行辕中读书写字,接见各地官吏。不过…”方敬斋迟疑了一下,“他昨日暗中派出了三批信使,分别往东、北、南三个方向去了。我们的人…跟丢了一批。”
“跟丢了?”
“是。往南的那批,进了苗疆十万大山,我们的人…不熟悉路径。”
“苗疆…”陈恪眼中寒光一闪,“他是想…联络土司?”他冷笑一声,“不必管他。苗疆那些土司,各自为政,短视贪婪,给些钱粮女人,自然会倒向我们。王守仁…一个书生,翻不起浪。传令给李将军(左军都督),让他加紧对黔地土司的拉拢,必要时…可以用些手段。”
“是。”方敬斋应道,“另外,‘秋水’先生那边…有新消息传来。”取出一枚蜡丸。
陈恪接过,捏碎,取出里面的纸条,只见上面用娟秀的小楷写着寥寥数语:“东南风已起,静待佳音。京师有变,可图。”
“东南风…京师有变…”陈恪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先生是说…陈静之在江南,要出事了?京师…难道是指太后?”
“‘秋水’先生神机妙算,既如此说,必有深意。”方敬斋道,“我们是否要加快进军速度?”
“不。”陈恪摇头,“按原计划,稳扎稳打。让张将军(前军都督)在夷陵一带多做疑兵,佯攻荆州,吸引湖广官军注意。我们…要等。”
“等?”
“等东南的‘风’刮起来,等京师的‘变’发出来。”陈恪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点燃,看着它化为灰烬,“陈显…陈静之…本王倒要看看,当你们腹背受敌、内外交困之时,还能撑多久!”
几乎在蜀王起兵祭旗的同一天,那份“清君侧”的檄文,如同长了翅膀一般,以惊人的速度,通过各种隐秘的渠道,传遍了大江南北。
湖广巡抚衙门后堂,头发花白的老巡抚韩雍(虚构人物)手持檄文抄本,手在微微发抖。“蜀王…他…他真的反了!还…还自称‘朕’!这…这是大逆不道!是谋反!”他的声音充满了惊怒与恐惧。
“抚台大人,”一旁的布政使面色凝重,“蜀王檄文中所言,虽多是攻讦之词,但…陈静之在江南所为,确是天怒人怨。朝中对其弹劾的奏章,早已堆积如山。如今蜀王以此为名起兵,只怕…天下不明真相者,易受其蛊惑啊!”
“蛊惑?”韩雍苦笑,“只怕…是有人心中本就有此想法吧。蜀地富庶,甲兵精良,蜀王经营多年…此战,祸福难料啊!”他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,“速发六百里加急,将此事报与朝廷!另,传令各府县,严加戒备,尤其是与四川接壤的施州、夔州等地!没有本官手令,一兵一卒不得妄动!”
“是!”
九月廿九,南京,魏国公府。
当代魏国公徐鹏举(与历史上的徐鹏举并非同一人,虚构)坐在花厅中,面沉如水。他的面前,同样摆着一份檄文抄本,以及…一封来自京城的密信。
“国公爷,”一名心腹幕僚低声道,“蜀王此檄,句句直指陈静之与冯保,更暗指今上…被蒙蔽。其势汹汹,只怕…来者不善。我南京留守,该当如何自处?”
徐鹏举没有立刻回答,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他是开国勋贵之后,与成国公一脉关系密切。陈静之在江南的所作所为,早已触动了他们这些勋贵的利益。而成国公朱勇被变相软禁,更是让他感到了深深的寒意。蜀王的檄文,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,在他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。
“陈静之…确实太过了。”他缓缓开口,“杀戮过甚,有伤天和。朝中弹劾如此之多,陛下却…一意孤行。如今蜀王起兵,恐…非孤立之事。”
“国公爷的意思是…”幕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