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6章 田亩之争(1 / 4)

太极殿内,满朝文武的呼吸都停滞了。

“清丈田亩”四字,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耳畔。陈静之跪在冰凉的金砖上,能清晰感觉到背后数十道目光——惊愕、愤怒、恐惧、审视——如芒在背。

户部右侍郎,正三品。

二十四岁官至三品,本朝开国以来绝无仅有。可这个“侍郎”衔,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,谁接谁烫手。

“臣,领旨谢恩。”

陈静之的声音平静地回荡在大殿中。他没有抬头,却能想象出摄政王陈显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,正如何审视着自己。这道旨意,是恩赏,更是试炼——试他能否在比军工更深的泥潭中站稳,试他是否真能为这永和朝趟出一条新路。

退朝的钟声响起时,陈静之起身,掸了掸绯红官袍上不存在的灰尘。同僚们远远避开,仿佛他身染疫病。只有老灰头经过时,重重拍了拍他的肩,那手上满是老茧,力道大得能让寻常文官趔趄。

“小子,”老将军压低声,眼中是沙场磨砺出的锐利,“清丈田亩,那是要动天下士绅的命根子。比在边镇动刀兵,凶险十倍。”

“谢大司马提点。”陈静之躬身。

“提点个屁。”老灰头啐了一口,环视空了大半的殿庭,“看见没?方才还与你称兄道弟的那些人,此刻躲你如避瘟神。知道为什么吗?”他不等回答,自顾自道,“因为你要动的,是他们的田,他们的租,他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基业。”

陈静之沉默。他如何不知?前世为帝时,他也曾想动田制,最终因阻力太大而搁置。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,那些世代积累的田产,那些“诗书传家”背后隐匿的万亩良田——这才是帝国真正的痼疾。

“你好自为之。”老灰头最后看他一眼,大步离去,铁甲铿锵。

陈静之独自走出宫门。春日的阳光正好,照在御道两侧的榆树上,新叶嫩绿。可他知道,这平静之下,暗流已开始涌动。

三日後,户部衙门。

新任右侍郎陈静之的到任,没有仪仗,没有贺客。户部尚书郑廉称病告假,两位左侍郎“恰巧”外出巡视仓场。接待他的,只有一名从五品的主事,态度恭敬却疏离。

“陈大人,这是近十年天下田亩、丁口、赋税的汇总黄册。”主事指着值房内堆积如山的卷宗,语气平板,“尚书大人吩咐,清丈之事千头万绪,还请大人先熟悉旧档,再做计较。”

陈静之点头,挥手让他退下。

值房门关上那一刻,他走到那堆满灰尘的卷宗前,手指抚过发脆的纸页。这些都是“明账”,记录在官府的、可以见光的数字。真正的田亩,至少有三成隐匿在“暗账”中——投献、诡寄、飞洒,种种手段,前世他见得太多。

他随手抽出一卷,是江南苏州府的鱼鳞图册。纸页泛黄,墨迹工整,记录着洪武二十四年清丈时的田亩数目。可他知道,百年过去,苏州城外的沃野,十之六七已归了那些诗礼传家的大户,而朝廷黄册上,仍是洪武年的数字。

窗外传来细碎的议论声,是户部的吏员。

“……二十四岁的侍郎,啧,真当户部是翰林院了?”

“清丈田亩?说得轻巧。永乐朝时也搞过,结果呢?逼反了七县百姓!”

“听说这位在边镇杀人如麻,如今要来动咱们的账了……”

“动账?他敢!郑尚书的族田在通州就有三千亩,他动一个试试?”

声音渐远。

陈静之面色如常,提笔蘸墨,在宣纸上写下两个字:“度田”。

度田,丈量土地。这二字,自光武中兴时便困扰着每一个王朝。他前世未能做成的事,今生要以这副年轻躯壳,在这看似盛世实则积弊已深的永和朝,再试一次。

当夜,陈府书房。

烛火摇曳,映照着墙上新挂的《天下舆地图》。陈静之立于图前,目光从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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