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渊阁 内,烛火摇曳。陈静之(陈烬)肃立在巨大的北直隶舆图前,手中朱笔在保定、真定、河间 三府处画上了醒目的圈。这三地,乃是拱卫京师的三大军工作坊 聚集区,也是摄政王 授予他“暗影” 之权后,锁定的首要查勘目标。他深知,军工系统盘根错节,牵一发而动全身,必须精准发力,一击必中。
他没有大张旗鼓,而是借整理前朝兵部档案 之名,带着两名精干文书,以翰林侍读 身份,低调 前往距离京城最近的保定府。保定军器局 下设弓矢坊、火器坊、甲胄坊 等,规模颇大,供应京营 及蓟州、宣府 边军部分军械。
抵达保定当日,他并未惊动地方官府,而是持摄政王手谕,直接入驻军器局 旁的一处驿馆。当夜,便秘密召见了“暗影” 派来的三名精干探子。此三人,一人精于账目核查,一人擅伪装潜入,一人通刑讯逼供,皆是专业人才。
“三日之内,” 陈静之面色冷峻,下达指令,“我要看到 保定军器局 近三年 所有 工料采购 、 匠作支取 、 成品核验 的 原始单据 存根 , 以及 工匠名册 、 工银发放记录 。 重点查 火器坊 的 熟铁 、 硝石 、 硫磺 采买 , 以及 成品 鸟铳 、 火炮 的 验收流程 。 若有阻拦 , 许你们 便宜行事 。”
“遵命!” 三名暗影躬身领命,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。
陈静之则于次日,以观摩学习 为名,在保定知府 和军器局大使 的陪同下,“参观” 军器局各坊。那大使 姓苟,名安业,是个脑满肠肥、笑容可掬 的老油条,对陈静之这位少年翰林 极尽谄媚 之能事,口中不断夸耀产量如何丰沛、匠艺如何精湛、为朝廷如何忠心耿耿。
陈静之不动声色,仔细察看。只见坊内工匠 大多面有菜色,精神萎靡,操作器械时手法生疏;堆放一旁的生铁 质地粗劣,夹杂大量矿渣;刚刚淬火 的枪管,肉眼便能看见细微裂纹。他随手拿起一杆新造的鸟铳,入手沉重,但铳管壁厚薄不均,瞄准照门歪斜。他心中冷笑,这等劣器,莫说杀敌,恐怕未发先炸 的可能性更大!
那苟大使 见陈静之审视鸟铳,连忙凑上前笑道:“陈大人好眼力!这可是咱们局里 王师傅 的手艺,最是坚固耐用!今年已交付 神机营 三百杆 了!
陈静之淡淡“嗯”了一声,不置可否,转而问道:“苟大使, 听闻 制造此铳 , 需 熟铁 二十斤 , 硝石 三斤 , 硫磺 一斤 ? 不知 局内 采购 此等物料 , 作价几何 ?”
苟安业脸色微变,随即堆笑:“这个…… 市价时有波动 , 大抵 熟铁 每斤 一钱 二分 , 硝石 ……”
“哦?” 陈静之打断他,目光如电,“可本官来时路上, 恰逢 真定府 官铁 运抵 , 其 批文 上注明 , 熟铁 官价 应为 每斤 八分 。 且 据 工部则例 , 造此铳 只需 熟铁 十五斤 足矣 。 何以 保定 所用 既多且贵 ?”
苟安业额头瞬间冒出冷汗,支吾道:“这…… 许是 路上损耗 …… 工匠手脚 …… 下官…… 下官需查查账册 ……”
“不必麻烦了。” 陈静之冷冷道,“账册 , 本官 自会派人 去取 。 苟大使 , 你好生 在此 候着 吧 。” 说罢,拂袖而去,不再理会面如死灰的苟安业。
当夜,三名暗影 带回的消息,触目惊心!
账目 上,采买物料 的价格 普遍虚高两到三成!数量 则虚报 至少三成!其中火器坊 的硝石、硫磺 等易燃易爆品,账面消耗 与实际产量 完全对不上,差额巨大!工银发放记录 更是混乱不堪,大量 “吃空饷” 的虚名匠户!而最致命 的证据是,暗影在火器坊 一个废弃库房 地下,发现了隐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