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王就蹲在十级台阶外，手里举着只雕工精巧的雄鹰玩具，笑着逗她：
“小夭乖，爬过来就给你。”
她那时还梳着双丫髻，手脚并用地往上攀，掌心磨得发红也不肯停，只盼着快点扑进父王怀里。
嘴角泛起一丝苦涩。不知阿念是不是也有过这样的时光？
转头望向阶顶那座巍峨的宫殿，她能想象出这个从小泡在蜜罐里的妹妹，定是被父王稳稳驮在肩头，逗她笑着，一步一步轻松地走过这百级阶梯。
对阿念而言，浩翎的荣华、父王的宠爱、王姬的尊荣，从来都是现成的。
来得太容易，便不会懂得珍惜，在她眼里，这些或许都只是能换取玱玹青睐的筹码。
思绪正沉，一道火红的身影突然撞入视线。
小夭猛地回神，才发现阿念已从阶顶缓步走下，距离不足十阶。
她今日穿了件烈焰般的红裙，束着雪白的鸾鸟纹束腰，水袖轻垂，往日里总带着几分娇蛮的眉眼，此刻竟覆着一层淡淡的忧伤。
“阿姐和我生分了。”阿念先开了口，声音比平日低了些，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。
小夭收回目光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郁：
“你不做亡国奴，就不会生分。”
阿念眉峰瞬间竖起，眼底怒意翻涌，终究还是撇撇嘴压了下去，转身往阶顶走：
“进殿再说吧，这日头晒得慌。”
“不必。”小夭抬手指向不远处那株千年迎客松投下的大片浓荫，“不用进殿，就在这说。”
阿念脚步一顿，猛地回头，又惊又怒：
“阿姐，你在防备我？！我怎么可能对你做什么？”在小夭面前，被提防的滋味如此令人难受。
小夭白了她一眼，语气里藏着几分无奈：
“不是防备。进了殿，你是暂行监国的王姬，我总得行礼。我不想给你行礼。”
“呸，谁稀罕你的礼！”阿念气鼓鼓地转身走向树荫，一撩裙摆坐在台阶上，下巴微抬等着小夭：
“姐夫不是在瀛洲吗？怎么没跟你一起来？”
小夭走到她身旁同级台阶坐下，刻意留了两尺距离，语气平淡：
“诏书上没他的名字。说吧，叫我来究竟要做什么。”
阿念咬着下唇，指尖无意识抠着裙上的绣线，平日里的伶牙俐齿像是被堵住了。
小夭见状冷哼了声：“要我替你说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