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来自生命本质的绝对压制,让他如山岳压顶,膝盖一软,庞大的身躯竟不受控制地轰然跪倒在地,震得地面尘土飞扬。他再顾不得丝毫颜面,巨大的头颅疯狂磕向焦黑的地面,发出沉闷的砰砰声,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调:“上仙饶命!上仙饶命啊!小妖有眼无珠,冒犯天威!求上仙看在我家鬼车妖圣的面上,饶小妖一条贱命!小妖愿为奴为仆,永世……”
哀求的话语戛然而止。
玄光眼神冷漠,毫无波澜。量天尺在他手中化作一道玄黄闪电,无声无息,却又快得超越了思维的极限。尺影掠过妖王那还在磕头求饶的脖颈,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,只有一道细微得几乎可以忽略的切割声。
妖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,磕头的动作顿在半空。他眼中的恐惧凝固了,随即神采迅速黯淡、熄灭。一道极细的血线悄然浮现在他那粗壮的脖颈之上,下一刻,那颗硕大的熊罴头颅,带着凝固的惊骇表情,沿着光滑如镜的切面缓缓滑落,重重砸在焦土之上。无头的妖躯在原地僵立片刻,才如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下,激起漫天烟尘。
死寂。
残余的小妖早已吓得魂飞魄散,发一声喊,丢盔弃甲,化作鸟兽散,眨眼间逃得无影无踪。
劫后余生的人族部落陷入了短暂的死寂,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哭喊与欢呼。幸存者们互相搀扶着,从冒着青烟的残垣断壁后、从亲人冰冷的尸身旁挣扎站起,踉跄着聚拢过来。他们衣衫褴褛,满面烟尘血污,眼中带着深重的悲伤与劫后余生的茫然,但当目光触及那个独立于尸骸血泊之中、青衫依旧的道人身影时,瞬间被一种近乎狂热的感激与敬畏点燃。
“是仙人!是仙人救了我们!”有人嘶声哭喊。
“扑通!”枯槁的老族长第一个重重跪倒,额头深深抵在尚有余温的焦土上,涕泪横流,“多谢仙长救命大恩!岙部落上下,永世不忘!”他身后,黑压压的幸存者们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,齐刷刷跪倒一片,呜咽声、感激的叩拜声响成一片。
这时,人群中一个虚弱却激动的声音响起,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:“是…是那位!是那位在各部落行走、传下修行之法、斩妖除魔的圣师!玄光圣师!”
“玄光圣师?”老族长猛地抬头,浑浊的老眼爆发出惊人的亮光,死死盯着玄光,“您…您就是那位传道人族、恩泽各部的圣师?”
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,在悲恸与庆幸交织的人群中激起了更大的波澜。无数道目光聚焦在玄光身上,充满了敬畏、感激,更有一份绝境中抓住希望稻草的依赖。
“圣师!求圣师垂怜我岙部落!”老族长以头抢地,声音嘶哑却带着无比的恳切,“恳请圣师在我部稍作停留,为我等愚昧族人,讲道授法!我岙部落,愿尊圣师为祖,世代供奉,永感大恩!”
“尊圣师为祖!世代供奉!”幸存的人族齐声呐喊,声浪汇聚,带着血泪的沉重与对未来的渴望,在焦烟弥漫的部落上空回荡。
玄光看着眼前这些衣衫褴褛、满身伤痕却眼神炽热的人族,看着那些在废墟中懵懂哭泣的孩童,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压上心头,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。他缓缓颔首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幸存者的耳中:“善。贫道于此,传法三日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,玄光在岙部落残存的空地上盘膝而坐,声音平和,深入浅出地讲解着导引天地灵气、淬炼己身、蕴养精神的法门。他不再局限于最基础的吐纳,更传授了数种源自截教典籍、适合人族体魄修炼的简单拳脚功夫与粗浅的防御术法,力求让这些孱弱的凡人能在下一次危机到来时,多一分挣扎求存的力量。
当他再次踏上旅程时,岙部落的废墟上,已用最坚硬的岩石垒起了一座简陋却肃穆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