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。
天斗城,太子府。
两道身影轻飘飘地落在府邸飞檐之上,融入浓稠的夜色。
前者一袭黑衣紧缚,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,宽大兜帽遮住大半面容,只露出一双紫意流转的眼眸,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。
另一人则面若婴孩,肤质细嫩得近乎妖艳。一袭大红礼袍上镶满金银纹路,华贵之气在夜色中依旧夺目。
正是从武魂城星夜兼程赶至的比比东,与随行的菊斗罗。
“陛下,是否要属下唤蛇矛、刺血前来接驾?”菊斗罗微微躬身,声音压得极低。
比比东抬手虚按,视线越过重重殿宇,落在书房透出的暖黄灯光上,红唇轻启:“不必。正好看看,小雪这些年可有长进。”
书房内。
卸去伪装的千仞雪身着一袭金色宫装,如瀑金发随意披散在肩后,此刻正端
坐在紫檀木座椅上,执笔批阅奏折。
案上奏折璀积如山,墨迹耒丰的集批在灯下泛着微光。
“少主,时辰不早了,该休息了。”一旁的蛇矛斗罗,瞧了眼外面的天色,缓缓开口。
“这些都要批复完,不然明天雪夜那老东西,又得逼逼叨叨。”千仞雪无奈看向面前那堆奏折。
自从她创建太医院并在民间得到大量支持之后,雪夜大帝就把除了军事,其它一切事务都丢给她管,还得不定期汇报情况。
处理不和他心意的地方,还得被好好“说教一顿”,一副都是为了你好的表情。
明面上是锻炼你,背地里其实在找存在感,维护他那大帝的可笑面子。
毕竟权力就是一种毒药,没有人愿意舍弃,尤其对帝王而言。
“少主,你明日还得早起进宫请安呢。”蛇矛斗罗继续劝说。
千仞雪手中朱笔微微一顿,沉默片刻,终于搁下:“也罢。要紧的事已处置
妥当,那老东西挑不出理来。”
盈盈起身,金宫裙摆在地面拖拽出一道优雅的弧度。回到寝宫,洗漱毕,换上一袭素白寝衣,躺入锦帐之中。
房梁上的比比东看着逐渐沉睡的女儿,黛眉皱起,心中暗道:“又得批阅奏折,还得早起请安,小雪的修炼时间岂不是很短?”
“还有刚才的对话,雪夜那老家伙还得鸡蛋里挑骨头不成?”
“这样算,小雪要批阅奏折、应付雪夜那老家伙、还得挤出时间来修炼。
累,实在是太累了!”
“千道流这老东西在搞什么?就不知道多给小雪配几个帮手?”
想到这,比比东对千道流越发的不满,小雪也是他孙女,武魂殿那么多人,就不能给她搭个班子?
“传令萨拉斯,”她缓缓开口,声音清冷,“从各处分殿抽调得力之人,在圣城组建太子班底,协理公务。”
“是。”菊斗罗躬身领命,身形立刻消失在原地。
比比东自房梁翩然而下,无声无息地进入千仞雪寝殿。她立在床前,垂眸凝
望那张熟睡的侧颜。
那眉眼,与她有五六分相似。
细细看着,脑中不由浮现出她儿时的画面。
小时候的千仞雪,细皮嫩肉如同小天使般,走到哪里都洋溢着笑容。
唯独面对自己时,却总是小心翼翼,生怕稍有不慎便触怒母亲。
比比东不由自主地伸出手,轻轻抚上女儿温热的面颊。指尖触及那细腻肌肤的刹那,她眼底翻涌起复杂难言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