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“喏。”
太保司府兵入内,领兵朝楚有瑕一揖,客套说了几句,在客卿邸展开搜索。大周祭祀,沿用人祭,这些祀奴若是逃离,影响了祭礼,太保司怕是会被降罪。
楚有瑕并不认同这种野蛮原始的祭祀,但同样,她亦无能为力。她没有多做干涉,任府兵随意搜索,命人烧水倒茶招待,不多时,府兵们在庭院中有序集合,互相摇了摇头。
领兵眉头微凝,还是朝楚有瑕揖了揖,再次道谢,“多谢夫人。”这显然是没有找到,楚有瑕没有多问。
送走太保司的府兵,天色将黑。
楚有瑕捶了捶肩膀,捞了捞暖池的水。白日下了一场大雨,此刻暖池竞犹有温热,不曾冷却。
这方泉池是亡夫在时所建,引暖水灌入,二人经常在此戏水。如今时移世易,只剩了她一人。
脱衣踩进水中,暖融融的池水包裹她的身体,将她的疲累紧绷慢慢舒缓。水中月半弯,被池水涟漪震碎。
楚有瑕心情低落。
她想家了。
她孤零零地来到这个世界,或许有一天,也会孤零零地独自死去。池中养着指头长短的细窄游鱼,这种游鱼的鱼口很特别,吸上来时麻麻的,又不会咬伤人。
楚有瑕将腿搭在一侧圆石上,打开了推。
这是她解压的方式。
每每那种激荡的晕眩感泛上来时,她会犯困。等睡一觉,前一天晚上的低落感会在清晨遗忘,消失。
她张着口,眼眸半眯,狠狠抖了一下。
池岸草丛茂盛密集,偶有虫鸣簌簌,细微的踩石声夹杂。楚有瑕睁开眼,目色朦胧,轻笑着望向草丛道。“那小子,看够了吗?”
草丛里的人显然没有想到自己会暴露,犹豫了两息,慢慢露出头。池岸边,屋檐下灯烛明亮。楚有瑕看清对岸少年的脸。眉目冷峻,但脸很白,白如僵硬的瓷偶,满脸死气,嘴角绷得很紧。眼眸浓如墨,在被她点破后,没有一丝慌张,定定地与她对视着。一双眉眼很是漂亮,却意外地并不空洞,眉骨深刻,浓如墨的眼眸深处,似是燃着灼灼的倔强。
楚有瑕不惧水中赤-裸的身体暴露,坦然地与这个少年对视。他直直地看着她,眼底慢慢染上侵略性,似幼狼盯住猎物。楚有瑕想,若是此刻她张口喊人过来,他必然要暴起,跳进池来,咬断她的脖颈。
联系到白日的种种。想来,他便是那个逃脱的祀奴。她不怕他发狂,只是她很累,没什么心思大动干戈地抓人。少年情绪压得很深,站出来后亦一言不发,整个人处于防备紧绷的状态。只是她很奇怪,明明她在水中,又是女眷,对这个高瘦的少年来说,并不具备危险性,被发现了,他完全可以赶紧离开。他在看什么?看她吗?
两方无声对峙下,楚有瑕将推分得更开,幽幽望着少年的眼睛。“要吃吗?”
少年头微微一歪。像是竭力欲听懂人话的幼狼。楚有瑕眼睛下瞟,瞥到他隆起的破旧的褐布下裤。她轻轻一笑。少年人真不经逗啊。
算了。
她轻声道,“快走吧。”
“不然,我要叫人了哦。”
这句话他听懂了。
他眼目落在她的身上,似仍在迷惑什么。他慢慢后退,轻盈攀上墙垣。大
大周祭礼,洛邑大小官员齐聚岐山。
黑压压的兵士队伍,偌大的祀葬坑,陪葬的铜器碗盏金烛,还有活马牛羊,还有活人。
楚有瑕站在朝臣队伍中,低着头,不敢多看一眼。这种沉重的压抑感,让她有些喘不过气。
大祭司在台上又唱又跳,灼烧龟甲卜筮,祈祷风调雨顺。奴隶的哭喊声融在风中,天地不应。
楚有瑕抬起头来,不忍卒看,只随意瞥了一眼,瞥见了那夜的少年。他衣裳比那夜更破烂些,脸上也带了伤。
他没有成功逃离,被毒打了一顿,仍被抓来祭祀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