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边,只是淡淡看了楚有瑕一眼,道,“弄干净跟上来。”
楚有瑕稍作缓歇,和虞子期留恋对视一眼,慢吞吞跟上天子的队伍。回到驿站。内侍官催促侍从们烧水备浴桶。天子在外,五日一沐。今日又遭血腥气,定然也要洗浴一番,去除污气。秦无婴进内室,楚有瑕跟进去。他自然地伸开手臂。楚有瑕给他更衣。短短几日,她已经摸清楚秦无婴的衣裳制式,熟练地将其外裳袍衣带钩解下。
平心而论,这几日楚有瑕虽然在秦无婴手下侍奉,但他确未过分为难她。不管是出于刺杀未受惩罚的心悸,还是之前便对秦无婴有固定暴君之类的印象,秦无婴正常对待宫人,确无外头传的那般暴虐无常。只是每每面对他时总有很强的割裂感,今日又见他残忍手段,只让她胆战心惊,肝胆俱裂,连正目多看他一眼都不敢。楚有瑕小心脱下他的外裳,正要挂在兰木搭架上,便闻得秦无婴道,“你和虞子期,关系很是亲密?”
楚有瑕一怔,心头紧张起来。“回陛下,虞子期是下臣的结发夫君。”他应该知道他们二人是夫妻的事,不知为何还要多问一句。楚有瑕垂着眼睫,不敢直视秦无婴。
秦无婴高她几乎两个头,身量顶她两个人的,在她身前一站可将她挡得严严实实。每次给他更衣,她不敢多看,只敢把眼睛盯在他胸口上下的位置。“结发夫君。”
他重复楚有瑕方才的话,口吻间似是鄙夷与嘲弄。他低眸注视着她,楚有瑕不敢抬头接他的眼神。
她咽了咽喉咙,继续脱他的衣衫,好在他也没继续说什么,由得她动作,直到身上只剩一件贴身深衣。
楚有瑕妥帖挂置好他的衣服,后退几步,躬身道,“那下臣先去看看热水如何了。”
他没有说话,那便是默认。楚有瑕小心退出内室,出了房间后,松了一口气。
等会洗浴就遣使不到她了,侍奉洗浴相关事宜会有专门的常侍宫女。秦无婴给她的官职不算什么正式官位,长御虽是天子的贴身女官,但终究不是寻常宫女。
她若是不在天子身边,便不必做太多杂活碎活,平日里比之寻常宫女,接触天子的机会更多。
她不清楚秦无婴为何要将她时时放在身边。只能如履如临的侍奉,尽量不出差错。
将天子换下的衣袍拿出来,楚有瑕安排侍从为天子清洗熨帖衣物。“楚长御,热水已烧好,可以送往陛下住处了吗?“庖厨的人来问,楚有瑕望了望天子居所,已经有人将浴桶抬进去了。她道,“送过去吧。让随侍宫女备好洗浴用具,入内室为陛下洗沐吧。”“喏。”
她安排好琐碎事宜,松懈下来,白日呕吐过后的虚感泛上来,走路仿似脚踩棉花。
这几日精神一直不大好,饮食也多有欠缺。该吃些东西了,不然身体扛不住。
这会庖厨应正在准备御膳,等天子洗沐完便会紧接着传膳。楚有瑕尴尬地在庖厨里转了一圈,没好意思开口要饭吃。她脸色有点白,正要离开,被一个小膳侍拉住。他望了一圈,没人注意到他们,拉着她往院中角落去。
楚有瑕不认识他,问,“你是?你认识我?”小膳侍道,“小人先前在陈王公家中做工,最近天子巡视,驿站人手不够,拨到驿站庖厨来帮厨。”
原是虞子期的人。
楚有瑕有些急,“那你是不是每晚都回王公府?”小膳侍点点头,低声道,“嗯,家主也嘱咐过我了,若是夫人有需要,可随时找我。”
他摸摸脑袋,有些不好意思,“不过小人只是个做饭的,唔,可能也帮不了夫人什么大忙。”
“不过夫人若是有什么话需要我带给家主,小人定然一字不差地传回。”楚有瑕眼眶发热。
“你帮我告诉他,我在这里挺好的。叫他不要乱来。“小膳侍用力颔首,“小人记住了。”
如今局面,她已不能轻易逃了。不管是楚家还是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