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秃树枝在风中。将入冬的征兆。
洛阳宫。
秦无婴专心处理公务国事。
有宫人急急来报,“陛下,传令官求见!”秦无婴凝眉,“宣。”
传令官连接洛阳和边境的消息通道网。三月一次定时传报回洛阳。传令官匆匆入殿内,满身风尘,脸色忧急,手捧禀奏奏章,“陛下,胡奴又起,劫掠边境,屠灭了北部临境的一个村庄……”秦无婴怒目。
“什么!”
一波未平一波又起。各地粮食上涨,土地垄断的事情还没有解决,边境又起侵乱。
胡奴威胁边境,从春秋战国时便存在,一直无法灭绝。不论是先周还是现在,都是最高统治者的一块心病。
深秋正是胡奴活跃之时,他们无固定居处,游牧在草原之上,每当将要入冬时,便如兽一般劫掠粮草衣物储备过冬。大梁多次与其起战,但对面如烧不尽的野草,这一茬割掉,下一茬还是往外冒。
且胡奴多是骑兵队伍,机动性很高,大梁步兵居多,主场作战大梁几乎没有败过,而胡奴在多次失败后聪明许多,不与大梁缠战,抢了东西便逃,流氓打法,让军队苦不堪言。连一决胜负的机会也没有。胡奴马队疾逃,大梁深追并不占优势,只会消耗军队人员和粮草,故而打法较为保守,难以斩草除根。
这次胡奴显然是张狂许多,以往也有过烧杀劫掠的行径,但是打了几次后,稍微收敛了些,这次又开始屠杀,要么是挑衅,要么是换了头领。胡奴崇尚暴力夺权,子杀父取而代之这种事频频发生过。传令官将边境守将对这次情况的分析和村县的损失上报,秦无婴面如阴云,眉宇凝重,“传王奇将军入宫。”
遣走传令官后,一上午,秦无婴心事重重,洛阳宫中宫人皆小心翼翼,走路都放轻了脚步,生怕出什么岔子。
时值中午,王奇大将军抵达洛阳宫。
楚有瑕连同其他宫人一同出殿,关上了殿门。邹常侍心头也沉沉的,站在殿外一步不敢离开。楚有瑕道,“常侍,要传午膳进去吗?”
邹常侍摇摇头,叹气道,“还是别打扰里头了。”楚有瑕嗯了一声,身子乏重,头有些昏沉,后退几步靠在殿外的大柱上,仰头看天。
邹常侍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你先回去歇一会吧,等陛下与将军商谈完毕了,我再唤人传你来。方才在殿上打了这么多哈欠,真怕你站着睡着。”楚有瑕动了动眼睫,低声道,“多谢常侍。”回到自己的住处,楚有瑕倒头睡在自己的榻上。太累了。
白天她要伺候秦无婴,晚上还要伺候秦无婴。有时站在大殿里时她想,要是晕过去就好了,毫无意识地晕过去,就可以歇一歇了。心里明明空落落的,但又满涨的压抑,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。久远的暮鼓声传遍宫阙高阁。洛阳殿大门终于打开。王奇将军从里头出来,邹常侍示意其他宫人进殿侍候,唤了个小宫女去叫楚有瑕。小宫女行至楚有瑕住处,敲门敲了半天不见里头有人应,就这么回去交差肯定被邹常侍骂,大着胆子推了推门,没想到门没锁。“楚长御?”
她见榻上有人静卧,小宫女小步凑近,又唤她一声,“楚长御?”她忽觉眼前人脸色不对,红得不正常。用手背小心地极快地试了试楚有瑕的额头。
楚长御发热了。
洛阳殿内,秦无婴提笔批阅奏章,不见楚有瑕,问道,“她呢?”邹常侍有些急,怎么叫个人这么慢。温声回复秦无婴,“回陛下,楚有瑕方才回住处歇息了,马上回来。”
秦无婴没有在意,“嗯"了一声。
小宫女进殿来,在邹常侍耳边说了几句话,邹常侍变了脸色,步到秦无婴案前,低首道,“陛下,楚长御发热了,是否要传太医令诊治?”秦无婴慢慢抬起头,“发热?"他似是有些不耐烦,挥了挥手,示意邹常侍去办即可。
楚有瑕这一觉睡得毫无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