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整理宫人的信件,集中送了过来,你的是今天刚到的,正赶上了,再晚一些又要等一阵才能拿到呢。”
她连连道谢,“多谢使君,多谢使君。”关上门,楚有瑕忙不迭拆信件。
算算日子,上次她寄出信件有一个多月了,如果家中那边及时收到并回信的话,这个时间正正好。
只是,设想中至少是两封书信,现在只收到一封。
展开竹简,是虞子期的信件。
楚有瑕心口温热,还没来得及看内容,险些将要落泪。
她一字一字细细阅读。
“有瑕吾妻,近日安否?”
“王公府与博士府一切安好,汝于宫中可安心。一别月余,甚是想念。”
“府中你我婚房已建成,只待汝归。吾百无一用,不能庇护吾妻,每念及此,顿首不已。”
“只盼与汝尽快相见。此信寄之,或已至秋,天寒料峭,加衣进餐。吾备冬衣盘缠运往宫中,不知能否到汝手中。”
楚有瑕抽了抽鼻子,眼泪掉在墨字上。
“家中海棠又开了,你那时总想在庭院中植花树,一季过去,终于开花了。”
“有瑕,我很想你。会一直等你。相见时日远,你我同心共明月。千里虽远,朝暮情长。”
“愿吾妻一切安好。”
“夫,虞子期。”
楚有瑕将书信揽在怀里,红了眼睛。她将信看了又看,指腹摸过干燥的字迹,渐渐抚平心中的不安与难过。
家里虽然没有寄信过来,但是虞子期一直记挂着她。至少她没有和郢都彻底断联,她的根仍在郢都。
若是能每月顺利通信,已是极大的安慰。
平淡压抑的宫中生活似乎有了些盼头。
她要好好干,做五年苦工抵消她刺杀未遂的罪过,将来安稳回郢都。
手臂微微发热,有日光照进来,将摊开的竹简映照,那滴缀在墨字上的泪珠闪闪发光。
楚有瑕用巾帕擦掉那滴眼泪,望向窗外。
外头出太阳了。
楚有瑕抱着信件坐了一会,翻起身来出门找饭吃。
秦无婴午休完毕,早早坐在桌案前处理公务,楚有瑕自然是吃完饭早早抵达宫殿,以供天子驱使。
笔尖蘸墨,擦在竹简上的声音极其细微,楚有瑕袖手垂首地出着神,肩头忽有不轻不重的拍打感,她侧首,是邹常侍。
邹常侍朝她打了个手势,楚有瑕看了眼皇帝,秦无婴仍在认真批阅奏章,没有注意到身后。有小常侍过来,站在她的位置暂代她的位置。
楚有瑕放下心,跟着邹常侍出殿。
“邹常侍,有什么事吗?”二人站在宫檐之下,邹常侍拿出一卷竹简,“少府那边出了购置帖,过些日子各方学者入洛阳,陛下命人采购洛阳特产及各国特色美食以招待。”
楚有瑕接过购置帖,叹道,“陛下这般心细。”竟然连众人的口味都照顾到。
“嗯,陛下颇为看重此次宴议。采购时定要百般谨慎,事无巨细地盯着,不要出差错。”
楚有瑕没回过神,“您是说,让我行采购一事?”
邹常侍眼一瞪,“自然是啊,殿里几个小崽子加起来还没你机灵,大事小事都我来,想累死我。”
楚有瑕心头涌蓦然上喜悦,若要行采购之事定然要出宫几天,她在宫中虽然待了没多久,但简直已是度日如年,若是能出宫透透气也是极好的。
“我来,我来,我来替常侍分担。”她欣喜间连连应下,又担忧道,“陛下这边怎么办呢,我担心我离开陛下无人照料……陛下会同意吗?”
邹常侍讶异看了她一眼,“洛阳宫的人又不是都殁了,离了你还不转了?”
他既然这般说,那楚有瑕便放心了。严格来说,她虽在御前侍奉,但职级上受邹常侍统管。邹常侍既然遣她出宫,皇帝定然对此事是无异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