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道,“你知道,朕要的不是这个。”
卢生微垂了头,“在下知晓。在下仍未停止寻找仙人良药,定会竭尽全力。”
“不过在下此次云游亦并非一无所获。瀛洲有一仙人名为云道真人,此人年岁成迷,有两个女徒弟。听闻已有上百年岁,但久居深林,实难寻踪迹。”
“在下还会继续拜访瀛洲,求得长生秘诀,为陛下效劳,延大梁千秋万代。”
秦无婴点点头。邹常侍适时上前打开匣子,秦无婴拈起一颗药丸打量。他看了一眼楚有瑕。
楚有瑕会意,挪步去桌案前倒水。
卢生却道,抬臂拦了一下,“陛下且慢。”
“此药不可用寻常水源,需得借用无根之水,用铜鼎燎烧滚沸放凉后方可服用。”
秦无婴将药丸放回木匣中,“何为无根之水?”
卢生道,“云雨未落地,生根无处寻。”
“告知太史令测算天仪,何时落雨呈报上来。”
邹常侍应下,“喏。”
外头有宫人送茶盘进来,楚有瑕接过,将案几上的茶盏续满。
“陛下,盛夏将过,再过些时日便是祭祀天地的时日,在下使用周法衍筮,三个月后是封禅泰山的好时机,陛下可有意愿?”
王者受命,必升封泰山。
秦无婴统一后第一年曾经前往鲁国泰山封天祭地,以示天下大统。
而如今距离上次封禅泰山已经有十年了。
可这十年来,他殚精竭虑,六国之人仍有人不认可本朝,无论他怎么做,似乎都达不到他想要的结果。
黔首百姓对祭祀之事犹有敬畏之心,且他今年改革动作频出,民间有收效亦有反抗排斥。
或许,一次郑重的封禅大典可以安抚摇摆的民众,让更多的百姓认同他作为天子的权威。
百姓的拥护比之贵族的认可,要重要的多。
……
太史令夜观天象,测算出七日后洛阳大雨。邹常侍安排长秋宫的宫人在宫外站好位置,众人捧着金盆玉盏等待降雨,楚有瑕亦在其中。
她捧着金盆仰头看天。太史令的测算不虚,此刻已然阴云遍布天幕。
沉雷压下,卒电惊闪,大雨霎时兜头瓢泼下来。
众人忙伸臂让容器接更多的雨,大家站在雨中淋雨,谁也不能打伞,适当挪移着步子,让容器盛到更满的雨水。
大雨过后,接水的众人散去换衣,楚有瑕也回住处匆匆换好干净的衣裳回了长秋宫。
长秋宫内,秦无婴刚刚放下竹简,楚有瑕接过他身侧小常侍的漆盘,呈给秦无婴。
漆盘上青玉盏内水波微漾,旁侧用小铜匣盛了一粒药丸。楚有瑕瞄一眼所谓的无根之水,看着和普通的水没什么两样。
秦无婴按卢生所言服下药丸,起身往寝榻上休憩。
楚有瑕轻轻挥手,宫内的宫人纷纷退出,她跟随秦无婴身后,将四周的纱帷放下,同以往一样,拿了支雀羽金柄户扇,隔着不近不远的位置,给秦无婴扇风。
这两日落雨后,洛阳不似前几日炎热,有了些微凉风。
楚有瑕正打扇,却眼见着秦无婴翻了好几次身。她有些不确定是不是扇的风不够,加快了打扇的速度。
秦无婴背对着她,一时没再动。楚有瑕放下心来,盯了虚空处发呆。
等会皇帝深睡下了,她便可以稍微休歇了。
“你身上用的什么香?”
他背对着她,突然发声,楚有瑕收回神思,道,“回陛下,没有用香,上午接水时淋湿了衣裳,换了一身浆洗过的新衣衫。”
“大概是普通皂角的味道。”她轻轻嗅了嗅自己的臂膀,没什么浓厚的味道,普通的清洁过后的淡香而已。
秦无婴嗯了一声,没再说话。
她看不到秦无婴的脸色,只觉他声音闷闷的。
又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