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鬼剃头(2 / 2)

从破窗漏进来,照着他在地上画出的诡异图案——五个圆圈连成五边形,每个圈里摆着半截蜡烛。

坐中间。他命令道,衣服脱到腰。

冰冷的空气让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张师傅点燃蜡烛,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,往我背上倒了些粘稠液体。闻着像放了很久的香油。

鬼剃头不是病。他用指甲在我脊柱上划出刺痛感,老辈人说,这是阴间的剃头匠在收徒弟。蜡烛火苗突然同时偏向左侧,你用了死人的工具?

我想起那把铜剪刀:旧货市场买的

果然。张师傅冷笑,民国时有个剃头匠叫陈三刀,专给死刑犯剃头。有次给个冤死的戏子剃头时,戏子突然睁眼说记住我模样。当晚陈三刀后脑勺就秃了一块,七天之内头发掉光,头皮上显出张人脸。他往我背上拍了下,转过来!

镜子举到我面前。烛光中,那块青黑头皮上的白纹已经清晰可辨——是个吊梢眉、樱桃嘴的女子面孔,嘴角还带着笑。

我胃里翻涌起来:怎么办?

两种法子。张师傅竖起两根手指,一是找到剪刀原主后人,把头发埋他们祖坟。二是他顿了顿,今晚子时,你给理个发。

给谁?

镜子里的。他指了指我手中化妆镜,记住,不管看见什么,剪下的头发必须烧干净。

子夜十一点五十分,我独自回到理发店。按张师傅指示,我在镜前摆了香炉,插上三炷香,铜剪刀摆在红布上。玻璃门外路灯忽然闪烁起来。

十二点整,我对着镜子举起剪刀。镜中的我后脑勺完全被那张女人脸占据,她嘴唇蠕动着,却没有声音。我颤抖着剪下第一缕头发。

咔嗒。

剪刀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镜中我的倒影突然扭曲起来,肩膀后缓缓探出一只青白的手,指甲足有两寸长。我死死盯着手中真人的头发,强迫自己不要看镜子。

第二剪我声音发颤。

那只手搭上了我的肩膀。镜子里,一张浮肿的脸从背后升起,湿漉漉的黑发垂到我胸前。腐臭味瞬间充满鼻腔。

继续剪。我咬牙对自己说,剪完就能活。

第三剪落下时,镜中的突然180度转过头——后脑勺的女人脸正对着我,嘴角咧到耳根。真实的头皮传来剧痛,像有无数根针在扎。我抓起打火机点燃剪下的头发,火焰地蹿起半米高。

镜中的鬼脸发出无声尖叫。火光照亮整个店铺的瞬间,我看见每个理发椅上坐满了——他们后脑勺都长着同样的女人脸。

火焰熄灭时,镜中只剩我惨白的脸。摸向后脑勺,那块头皮恢复了正常肤色,只是光秃秃的。香炉里的香同时熄灭,最后一缕烟组成个模糊的字,随即消散。

第二天清晨,我在店门口发现了老周的皮箱。里面整齐码放着民国时期的剃头工具,每件都刻着那个戏子的脸。箱底有张泛黄的照片:刑场上,无头尸体跪着,旁边拿剪刀的男人后脑勺赫然呈现着与我相同的鬼脸。

我把皮箱连同那把铜剪刀埋在了郊外乱葬岗。三个月后,秃的地方长出新生黑发。只是每逢阴雨天,那块头皮就会隐隐浮现一张模糊的笑脸,像在提醒我什么。

现在我的理发店多了一条规矩:午夜不营业,旧工具不收购。旋转灯箱在雨夜里依然转着,偶尔会有湿漉漉的脚印停在门口,但再也没人会在凌晨三点敲响那扇玻璃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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