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世家、百姓涌入江南,带来了中原文脉,也带来了无尽的迷茫与悲伤。
每逢闲暇,南迁名士便相约新亭饮宴。
酒过三巡,有人望着长江,悲从中来,长叹:
“风景不殊,举目有江河之异!”
一句话戳中众人痛处,满座皆哭,涕泗横流,满是亡国之痛、思乡之苦。
就在众人沉浸在悲伤中无法自拔时,王导突然愀然变色,拍案而起,厉声喝道:
“当共戮力王室,克复神州,何至作楚囚相对泣邪!”
这句话,如惊雷炸响,震醒了所有颓废的名士。
众人收泪而谢,羞愧不已。
“楚囚对泣”从此成为千古典故,而王导这句振聋发聩的话,成为江左志士的精神旗帜。
哭,无用;怨,无益。唯有同心协力,辅佐王室,收复中原,才是正道。
当时,北方名士桓彝初到江南,见朝廷微弱,悲观叹道:“我来江南求活,可朝廷如此孱弱,如何能安?”
他登门拜见王导,一番长谈后,出门便对周顗说:
“向见管夷吾,无复忧矣!”
——我见到了当世管仲,再也不用担忧了!
王导以一己之力,安定了南迁士族之心,让一盘散沙的北方流民、世家,凝聚成一股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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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推行“务在清静”的国策,轻徭薄赋、安抚百姓、整顿吏治,让荆扬之地晏然安定,户口殷实。
司马睿对王导愈发倚重,朝野倾心,尊称他为仲父。
司马睿常从容谓王导曰:“卿,吾之萧何也!”
王导却谦逊答道:“大王欲立命世之勋,一匡九合,管仲、乐毅,于是乎在。愿优礼南士,天下自安。”
此时的王导,已是东晋开国的定海神针。
琅琊王氏,也在他的经营下,成为江南第一望族,权势滔天。
建武元年(公元317年),晋愍帝被俘,西晋正式灭亡。
群臣劝进,司马睿称晋王,改元建武。
大兴元年(公元318年),司马睿正式登基称帝,是为晋元帝,东晋王朝正式建立。
登基大典之上,百官陪列,礼乐震天。
司马睿望着阶下的王导,想起十余年追随、南渡定基、安邦立国的恩情,心中感激万分。
他突然抬手,指着御床,对王导说:
“茂弘,上来,与朕同坐御床!”
一言既出,满朝哗然。
御床乃天子之位,君臣同坐,亘古未有。
司马睿是真心实意:没有王导,便没有东晋,没有他这个皇帝。
王导却神色肃穆,坚决推辞,一连推辞三四次,叩首道:
“若太阳下同万物,苍生何由仰照!”
——天子如太阳,普照万物;若太阳与万物同列,天下百姓如何仰望?
君臣名分,不可逾越;臣节如山,不可僭越。
司马睿见他态度坚决,不再强求,心中愈发敬重。
当即下诏,封王导为骠骑大将军、仪同三司、武冈侯,进位侍中、司空、假节、录尚书事、领中书监,总揽朝政大权。
从此,“王与马,共天下”的格局正式形成。
琅琊王氏,权倾朝野,子弟遍布朝野,文武要职尽出王氏门下。
王导身居相位,王敦手握重兵镇守荆州,内外呼应,东晋半壁江山,尽在王氏掌控之中。
但王导从未有过不臣之心。
他深知,君臣同心、南北共治,才是江左安定的根本。
他以身作则,谦恭节俭,简素寡欲,仓无储谷,衣不重帛,从不以权势压人,从不为家族谋私。
有人劝他培植私党,巩固权势,他摇头叹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