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的是没错,可也太不近人情了。
程不识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,放下毛笔,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的天空,轻声道:“李广将军的勇猛,我比不上,他能带着几十骑就敢追匈奴的几千骑兵,这份胆识,天下少有。但我程不识,也有我的法子,打仗不是儿戏,不是凭着一腔热血就能赢的,没有规矩,不成方圆,一支没有纪律的军队,就算赢了一时,也迟早会败。”
这一年,程不识已经年过四十,他从一个小小的校尉,一步步走到长乐卫尉的位置。
靠的不是投机取巧,不是攀附权贵,而是实打实的军功,和那一套被人诟病为“刻板教条”的治军之法。
他的故事,还要从汉高祖刘邦开国那会儿说起。
程不识的祖上,是春秋时期晋国的贵族,后来晋国分裂,程氏一族流落到了东阿,靠着耕读传家,勉强维持着士族的体面。
到了程不识父亲这一辈,赶上了秦末乱世,天下大乱,群雄并起。
程父不想掺和这些打打杀杀的事儿,带着一家人躲在乡下,种地读书,只求安稳度日。
可乱世之中,哪有什么真正的安稳?
秦二世元年,陈胜吴广在大泽乡揭竿而起,天下响应,东阿也被卷入了战火。
程父带着家人逃难,半路上遇到了一伙乱兵,眼看就要死于非命,恰好刘邦的军队路过,救了他们一家。
那时候,程不识才十岁,他看着那些穿着汉军军服的士兵,一个个纪律严明,进退有度,和那些烧杀抢掠的乱兵完全不同。
后来,刘邦统一天下,建立了大汉王朝,程不识也长大了。
他没有选择走读书入仕的路子,而是毅然决然地参了军。
他身材高大,孔武有力,又读过几年书,识文断字,在军营里很是显眼。
那时候的汉军,刚刚经历了楚汉争霸的洗礼,军中猛将如云,樊哙、夏侯婴、周勃,一个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角色。
程不识在这些人面前,就是个不起眼的小卒子,但他有个优点,做事认真,一丝不苟。
分配到军营的第一天,校尉让他去清点兵器,别人清点兵器,都是大概数一下,记个总数就完事。
程不识却不一样,他把每一把刀、每一支箭、每一副铠甲都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,有没有损坏,有没有生锈,都记录得清清楚楚,连箭羽上的羽毛掉了几根,都写在了册子上。
校尉看了他的册子,哭笑不得:“程小子,你这是绣花呢?打仗的时候,谁还管你箭羽掉了几根?”
程不识挺直腰板,大声道:“校尉大人,兵器是士兵的第二生命,一支箭的箭羽少了一根,射出去的准头就会差一分,战场上,差之毫厘,谬以千里,怎么能马虎?”
校尉被他怼得说不出话,心里却暗暗称奇:这小子,有点意思。
从那以后,程不识就成了军营里的“异类”。
别人训练完了,要么喝酒吹牛,要么倒头就睡,他却拿着兵法书,在灯下苦读,一边读,一边结合军营里的实际情况,做笔记,画图纸。
他研究怎么扎营最稳固,怎么放哨最安全,怎么传递军情最快,这些在别人看来枯燥无味的事情,他却做得津津有味。
日积月累,程不识的本事,渐渐显露了出来。
汉文帝后元六年,匈奴大举入侵上郡,汉文帝派了三名将军带兵驻防,其中就有程不识,当时他还是个都尉。
匈奴的骑兵来势汹汹,一路烧杀抢掠,很快就逼近了程不识的防区。
手下的将领都慌了神,纷纷劝程不识:“将军,匈奴人太多了,我们还是先撤退吧,等援军来了再打!”
程不识却镇定自若,他站在城楼上,看着远处匈奴骑兵扬起的尘土,沉声道:“慌什么?匈奴人虽然多,但他们长途奔袭,已经疲惫不堪,我们以逸待劳,只要守住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