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,那座高台之上的神农并未回应他们的祷告。神庙的神使却依旧穿着华袍,按时开口索取粮食贡品,冷若冰霜地宣布:“蝗灾是神农之怒,是你们有人冒犯祂。”
“丰收了,是神农赐福;灾害了,是我们惹怒祂。”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农跪在神庙前,声音嘶哑:“若真有神农,为何连口饭也不给我们?”
神使抬眼,像在俯视蚂蚁,冷笑道:“凡人何敢质疑?你们该感激,能活着就是神的恩典。”
这一句,像火星掉进干草堆。年轻的农夫挥起锄头,冲向神使,喊道:“你们饱食终日,我们却要饿死!凭什么?!”他的喊声像被风带着,瞬间引爆了深压的怒火。
愤怒变成了群体的涌动。村里的汉子们抄起锄头、斧头、破铁锅,冲向神庙。喊声震得门扇颤抖。
可凡人之力面对拥有灵力的神使不过是蝼蚁。这些神使只需一挥手,几把锄头粉碎,几名冲锋的农人便被光芒撕裂,倒在血与泥里。神使讥笑着:“区区贱民,也配挑战神权?”他的声音像鞭子抽在每个人的胸口。
被杀的、逃命的、跪地的,乱成一团。有人绝望到易子而食;有人把邻居的粮囤劫走,抢夺成了新的“生存技能”。一位母亲趴在地上,抱着空瘪饿死的孩子,哭着问:“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?神农为何如此惩罚?”
更糟的是,当地官府无以为继,本来这些官家该是秩序的最后一道防线,然而官粮也被贪墨,加上虫灾,官府早就没了余粮,也有自己的饥饿。于是,官差穿着公服走入民居,照章“征粮”;一面说是保全社稷,一面粗暴搜刮,发现藏粮的农户多半被罚责,甚至屠戮示众,但是官府征收的大半粮食还是进了神庙的手中。最初民众有反抗,随后受刑的血迹成了警告。官兵的铁蹄在田间碾过,留下的是翻车的谷囤与被烧毁的茅屋。
人心彻底崩塌。曾经守着几亩地的良民,被逼上山林,抄起刀枪,成了流寇;曾经守护的亲邻,因粮食生变,互相偷杀。一时间,盗贼和自卫者混淆成同一张面孔。妇孺不敢出门,夜里有人挨饿而死,尸体常被偷偷拖走,连最后的尊严都被剥夺。
李骏与牛子凡站在村口,眼前的景象像刀子割过心。李骏看着孩子那双空洞却仍渴盼的眼睛,像是看见了穷途末路的缩影;牛子凡拳头捏的紧紧的。二人都知道,这不是简单的饥荒,而是制度、信仰与人性共同导致的浩劫。
“罪魁祸首并非只有虫灾,”牛子凡低声道,语气像秋风扫落叶,“是那座神庙。它把救命的资源吸为己用,以神之名施压,刺穿了人们最后的理性。官府的强取与神庙勾结,还有匪首的横行,把凡人彻底掏空”
牛子凡目光如铁,转向村中黑黝黝的神庙高台,阴影里,神使的金袍正闪烁着冷光。
“我先去解救附近更多受难的人,李师弟,你去探查一番那神庙。切记,若遇到强敌不逞强,保全性命为先,过段时日,我再找你汇合。”牛子凡低沉继续说道。
李骏点了点头,听从了吩咐,两人分道扬镳。
夜黑如墨,神庙高耸,檐角宛若巨兽獠牙,泛着冷光。
李骏穿着一身夜行衣,潜入庙墙,结果被神庙里几名神使顿时警觉,法光亮起,照得李骏脸色都青了。
“我靠,这是圈套吧,就等我上套?”他眼看要被包围,咬牙一翻身,从柱后跃出,一脚踹翻了供台。供果乱飞,香灰漫天。
“神农庇佑——”一名神使刚喊出声,下一刻被李骏一拳锤翻。
“庇佑你大爷!”李骏骂着,手中剑光一转,又劈倒两人。整个神庙顿时乱成一锅粥,咒语、雷光、飞剑、佛铃满天乱舞,李骏一边打,一边在心里吐槽:
“这些神使也太有钱了吧?一个个的灵器装备比我还全!”
不到一炷香,神像倒塌,祭坛碎裂,神使无法力敌,便后撤而去。那尊金身神农像轰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