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早就习惯了,谁家屋檐下,没有几个燕子窝呢。
本来荷叶塘的乡民想把这几棵松树给砍了,可纪夫子说大道自然,一些云里雾里的话,村长赵标也就作罢。
春去秋来,纪夫子在书荷一住就是数年。
在书荷,凡是入学的娃子,不是从识字开始,而是先从画画开始,画什么,画的自然是眼前的荷叶塘。
每次画完之后,纪夫子都会问其姓名,然后帮其题名,这名讳就这样写下了。
“你的名字是什么?”纪夫子看着眼前的荷叶塘的画作,摸了摸这五岁小孩的脑瓜。
“我我叫李骏骏马的骏我爹说,这名字以后跑的快”小男孩畏畏缩缩说着。
纪夫子帮其题名,写下名讳。
“记下这名字,以后可不能忘了。”
“好的,夫子。”
“你这荷花下的黑点又画的是什么?”
“是虫子,夫子,那虫子圆滚滚,还有八条腿呢?”
“哦,是么,在哪里?”纪夫子来了兴趣,眯着眼睛,往荷叶塘看去。
“那边,那边,夫子。”李骏指着百米之外的荷花群喊着。
纪夫子自然是老眼昏花,只是满口应着,看到了,看到了。
这让李骏开心了不少。
纪夫子走到别处,继续看其他几个娃子画画。
“你的名字叫什么?”
“夫子好,我叫苏率坦率的率”
“这个率不好听,改成将帅的帅,未来你一定有出息。回去和你父母说,是苏帅,将帅的帅。”
“好的,纪夫子。”
在学堂另一侧,是一堆略大的娃子拿着书本在念。
他们坐在远处,他们手里捧着书经,一看就是那种入学己久的学子。
他们冲纪夫子喊着,“夫子!夫子!外场着火了!”
“认真读书,别开小差!”纪夫子训斥了一声。
那些学子便按捺住了性子,看书去了。
外场离书荷学堂也就十余米,是学生们放学玩的地方。每到夏末,外场的草长得比人还高,村长赵标每年都会组织村民,来此一把火烧了这外场的草。
刚开始,纪夫子也是忐忑,甚至告诫村长,等娃子们回家了,再去烧。
但村长以农活为重,不得空。什么时候方便就什么时候烧,让纪夫子也是一阵牢骚。
幸亏这几年都是这么烧的,也没什么事儿,纪夫子便也不做声了,毕竟村长也是义务劳动,帮学堂清除了外场的杂草。
因此,每年,都会出现这样的景象,外面熊熊烈火,而十米之遥的书荷,传出朗朗书声。
但这次好像有点不同。
“夫子,不好了, 着火了”
学堂里的孩子们见状,纷纷放下书本,伸出脖子往外围观。夫子头也不抬,处事不惊,戒尺“啪”的一声,敲在讲台上。
“我知道,邓盟,你说,刚念到哪里了?”
“念到”邓盟支支吾吾。
“夫子,学堂上面着火了!”
“稍安勿躁,我们是读书人,要有啥?学堂着火了!”
学堂忽然燃起熊熊大火,一层沉闷的热浪自上而下。
那几棵松树就像火炬一样,火焰从树梢蹿出,映红了学堂。松树顶端的鸟巢经不住烈火的炙烤,一只只鸟儿带着恐惧惊飞而出,拍打着翅膀,西散逃离。
树干上本来忙碌攀爬的松鼠,这时也完全乱了阵脚,西处跳跃,仿佛在逃命。
“大家快出去,往荷叶塘边跑,不要去外场!”纪夫子的声音响彻在浓烟中,透着一股急切和焦虑,一改温和沉静的模样。
“大家快跑!”几个年纪稍大的孩子听到夫子的吼声,连忙抓起身旁的小伙伴,互相搀扶着往外冲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