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像话。
萧嫣然调整身形，轻盈地落在湖边柔软的草地上。她怔怔地望着这面平静的湖泊，湖水倒映着上方狭长的天空和她自己有些苍白的脸。
一种更加深沉、更加复杂的熟悉感，混合着劫后余生的悸动，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亲密与酸楚，淹没了她。
她的声音因情绪激动而显得有些沙哑，带着无尽的迷茫与求证，低声唤道：“师父…这里…你还记得吗？”
她指间的古朴戒指微微一亮。一道略显虚幻、却已能勉强看出轮廓的绝美身影，悄然浮现在她身侧。
那身影朦胧如月下轻纱，气质空灵中带着历经沧桑的深邃，正是柳师师以残魂之力凝聚出的虚影。虽不真切，却已能窥见其昔日惊人的风华。
柳师师的虚影同样静静地凝视着这片碧蓝的湖泊，沉默了片刻。
那虚幻的面容上，似乎也掠过一丝极为复杂的追忆之色。她的声音不再慵懒，而是带着一种悠远的、仿佛也沉浸其中的感怀，轻轻响起：
“这里…为师怎么会不记得呢？”
柳师师的思绪，仿佛也随着这湖水荡开涟漪。
她想起那时，萧嫣然与赵晏双双坠崖，落入这冰冷的湖水中，皆是身受重伤，昏迷不醒，濒临绝境。
是她，这道寄居在戒指中的残魂，在关键时刻，强行凝聚所剩不多的魂力，短暂地主导了萧嫣然重伤无意识的身躯。
忍着刺骨的冰寒与剧痛，艰难地将那沉入湖底的少年拖拽上岸…
那冰冷的湖水，少年沉重的身躯，指尖传来的微弱脉搏，以及绝境中求生的本能…
这些记忆，虽以萧嫣然的躯体为载体发生。
但其间的每一分触感、每一次奋力划水、那份几乎耗尽残魂之力的疲惫与坚持，又何尝不深深地烙印在她柳师师的意识深处？
嫣然对于赵晏的这部分共同经历的记忆缺失了，但那段记忆本身，连同其中蕴含的复杂情愫与生死相依的沉重，同样也是她柳师师无法磨灭的回忆。
柳师师虚幻而绝美的身影在湖畔轻漾的微光中静静凝立。
她望着萧嫣然那双被泪水浸湿后更显清亮的眸子，声音放得愈发轻柔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与疼惜：“嫣然…你…想起什么了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