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血帆’霍克近期很不好过。城东老巢被端,多年积攒的财货、人手几乎损失殆尽,只剩下身边最死忠的七八个亡命徒跟着他,像丧家之犬般躲进了黑水溪旁这座废弃的磨坊。
霉烂的木头和湿冷的石头气味弥漫在空气中,混杂着一股若有若无、令人作呕的腥臊——那是鼠人身上特有的、如同陈年污垢与腐败内脏混合的味道。霍克对此早已习惯,甚至有些依赖,正是这股恶臭掩盖了他们的行踪。
“老大,那帮耗子……它们还来吗?”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手下不安地搓着手,眼睛时不时瞟向磨坊角落那个被木板虚掩着的、通往地下深处的黑黢黢的洞口。洞口边缘的石头上,沾着几缕灰黑色的毛发和几滴暗沉发黑、已然干涸的血迹。
霍克灌了一口劣质麦酒,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,却压不住心底的寒意和一种病态的亢奋。“会来的,”他抹了把嘴,声音嘶哑,“它们还没拿到最后一批‘货’。等拿到了……”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“等拿到了,我们就离开这鬼地方,去南方!重新开始!”
他口中的“货”,是十几个蜷缩在磨坊另一侧角落阴影里的人,男女老少都有,手脚被粗糙的麻绳捆着,嘴里塞着破布。他们眼中只有绝望的麻木和无声的恐惧。这是霍克仅存的“资本”,也是他与鼠人交易的筹码——用活人换取逃出弈时领主势力范围的机会。他不敢去想鼠人要这些活人做什么,只当他们是牲口。
“窸窸窣窣……”
一阵密集、令人头皮发麻的抓挠声从洞口深处传来,由远及近,迅速变得清淅。紧接着,是尖细、急促、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吱吱低语,充满了贪婪和催促的意味。
磨坊里霍克的手下们瞬间绷紧了身体,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,眼神惊恐地望向那个洞口。连霍克自己,握着酒囊的手也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
那群老鼠来了。
“yes! yes!霍克,遵守约定!”现实一个毛发乌黑的鼠头从磨坊深处的洞口出来,紧接着是紧接着是它完全不符合印象的粗壮身躯和深色坚固的盔甲。
它用后肢人立而起,一双猩红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铄着贪婪和狡诈的光芒,死死盯着角落里的“货物”。
“货物……都在这儿了,一个不少!”霍克强压下喉咙里的翻涌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有力,他指了指角落那堆瑟瑟发抖的人影,“按约定,你应该从地道带我离开马卡托!”
他的话被硬生生打断——那只黑毛鼠人象一道黑色的闪电般窜到了俘虏堆前,鼻子急速翕动,发出急促的“嘶嘶”声,仿佛在清点和检查货物的成色。
黑毛鼠人贪婪地嗅闻着,锋利的爪子划过年轻女人苍白的脸颊,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。她惊恐的呜咽被嘴里的破布堵住,变成沉闷的抽泣。“新鲜,新鲜!味道好!”
鼠人猩红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闪铄着野兽般的光芒,它猛地扭头,吓了他们一跳。“yes! yes!霍克!好货!快!地道!带你们走!”
磨坊角落里那个通往地下的黑洞,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,散发着更浓郁的腥臊恶臭和一种难以言喻的、令人骨髓发寒的冰冷气息。
霍克看着鼠人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,心底那点残存的侥幸和病态的亢奋被一种更深沉的不安取代。这耗子太急切了,急切得有些反常。
他强撑着最后的镇定,往前走了两步,试图看清那黑洞洞的地道入口,“等等!地道安全吗?通往哪里?你的人……”他的话再次被打断。
“老大……”刀疤脸手下声音发颤,握着短刀的手心全是冷汗,他死死盯着鼠人消失的洞口,又看看那些绝望的俘虏,最后看向霍克,“真要……跟它们下去?”磨坊里仅存的几个亡命徒也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