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利多看着他确实无可奈何的样子,又看了看那双在晨光下依旧璨烂得过分的黄金瞳,沉吟了片刻。
忽然,他象是想到了什么,眼中闪过一丝顽皮的光芒。他拿起旁边阿列克谢喝过水的水杯,用老魔杖轻轻一点。
一道柔和的光芒闪过,水杯扭曲、变形,颜色加深——最终,一副造型—
相当具有特色的眼镜出现在了邓布利多手中。它有着厚重的、圆形的深黑色镜片,边框是某种仿玳瑁的材质,款式古老得象是从上个世纪博物馆里掏出来的玩意儿。
“啊,有了!”
邓布利多颇为自得地将眼镜递给阿列克谢,“我在麻瓜世界见过这种神奇的黑色眼镜,他们称之为墨镜’,据说能有效地遮档强光。
我想,它正适合你现在的——状况。“
阿列克谢看着递到眼前的这副硕大、老土、玳瑁边框蛤蟆镜的墨镜,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。他感觉自己的血压都在飙升,一股强烈的、想要掐死眼前这位恶趣味老头的冲动涌上心头。
他默默地接过那副极具冲击力的墨镜,手指微微颤斗地将其架在了自己的鼻梁上。
瞬间,视野暗了下来,那双过于耀眼的黄金瞳总算被遮掩住了。但与此同时,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也涌了上来。
“谢谢您,教授。”
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。
邓布利多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他语气中的悲愤,笑眯眯地点了点头:
“不客气,孩子。那么,你先好好休息,我们晚些时候再聊。”
邓布利多离开后,阿列克谢又在病床上躺了一会儿,直到生血药剂的效力逐渐发挥作用,那股严重的眩晕感消退了一些,他才挣扎着爬起来。
庞弗雷夫人检查后,确认他可以回去休息,但嘱咐他今天避免剧烈运动。
于是,阿列克谢拖着依旧沉重乏力的身体,脸上架着那副足以闪瞎人眼的复古蛤蟆镜,步履有些虚浮地朝着礼堂走去。
一路上,遇到他的学生,无论是哪个学院的,反应都出奇地一致一先是愣住,目光在他那副过于醒目的墨镜上停留片刻,随即脸上迅速浮现出极力压抑的笑意,一个个憋得肩膀耸动,然后要么飞快地低下头,要么捂着嘴,发出“噗嗤”的漏气声,快步从他身边走过。
阿列克谢的脸隐藏在墨镜之后,越来越黑。他感觉自己不象是从校医院出来的伤员,倒象是刚从某个滑稽剧团逃出来的小丑。
他终于硬着头皮走到了礼堂,几乎是挪到了斯莱特林的长桌旁,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,开始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食物,试图尽快补充体力。
就在这时,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他对面坐下。
蕾娜塔安静地看着他,冰蓝色的眼眸先是扫过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和虚弱的姿态,最后,目光定格在他脸上那副格格不入的、夸张的玳瑁框大墨镜上。
她微微偏了偏头,似乎是在观察,粉嫩的嘴唇轻轻张开,似乎想问什么。
阿列克谢在她开口之前,抢先一步,用带着疲惫和认命般的语气说道:
“别问了。我饿黄金瞳关不掉了,暂时就这样。待会儿就写信让弗农帮我重新买副正常点的墨镜。”
蕾娜塔闻言,立刻闭上了嘴,只是点了点头,表示了解。她安静地看了他几秒钟,然后又开口,声音依旧平淡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:
“你的状态,不大对。没问题吗?”
阿列克谢咽下嘴里的面包,目光下意识地抬起,越过喧闹的人群,落在了教师长桌上。
那里,奇洛教授依旧裹着他那厚厚的围巾,正低着头,畏畏缩缩地吃着早餐,时不时紧张地左右张望一下,与平时那个结巴、怯懦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形象毫无二致,完全看不出任何破绽。
阿列克谢收回目光,深深地叹了口气,那股虚弱感似乎又加重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