筋如虬龙般盘踞。
慕容玄头顶上方,一颗虚幻的瞳孔缓缓睁开寒意森森,象是深渊在凝视人间。
马乙雄身后,一轮大日熊熊燃烧,炽烈的光芒将他整个人镀成了金色,仿佛神话里走出的太阳神子。
还有卓胜,还有袁钧,还有那个永远没个正形的谭行……
每一个人头顶,都翻涌着令人生畏的超凡异象。
乐妙筠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她的神色变得复杂起来那种复杂,很难用一句话说清。
有羡慕羡慕这些人天赋异禀,能肆无忌惮地汲取澎湃生机,而自己只能浅尝辄止。
有不甘不甘心明明已经很努力了,却被甩得越来越远。
有无奈无奈这就是天赋的差距,不是靠拼命就能抹平的。
还有一丝……自我怀疑。
自己真的配站在这些人之中吗?
她的武道天赋,放在外面,在寻常之辈中绝对算得上“不错”二字,甚至出类拔萃,足以让大多数人仰望。
但在这里?在这群妖孽面前?
她那点天赋,就象萤火虫撞上了烈阳不是没有光,而是那点光实在不够看。
她把目光从那些人身上收回来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。
这双手,练刀,练剑,练枪直到练到骨节变形,练到虎口开裂,直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擅长何种兵器。
但她依旧每天苦练,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从未间断。
可是有些东西,不是努力就能填平的。
天赋这道鸿沟,宽得象天堑。
而现在,她看到的每一个人的异象,都象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她心口上。
她不是不努力。
她只是……天赋就到这儿了。
乐妙筠垂下眼帘,睫毛微微颤动。
片刻后,她又抬起眼,眼底深处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不是放弃。
是认清。
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,盘膝坐着,不再修炼,也不再挣扎。
就那样安静地看着他们。
象是在看一片她永远追不上的星空。
看着看着,她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了一个弧度。
不是苦笑。
是发自真心的、带着祝福的微笑。
这些人啊一个个都是怪物,都是妖孽,都是她这辈子拍马也赶不上的存在。
乐妙筠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缓缓扫过
叶开的冷峻,蒋门神的粗犷,慕容玄的孤傲,马乙雄的洒脱,卓胜的锋锐,袁钧的狂野……
还有那个最不正经、却总能在绝境中翻盘,哪怕在入定之中也是一脸横行无忌、带着疯批之色的谭行。
她忽然笑了。
追不上就追不上吧。
她不需要成为他们,也无需追赶他们。
她只需要见证他们。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乐妙筠眼底那丝复杂落幕便散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澈的光采。
她伸手摸向腰间,取出了随身携带的相机。
一台军用级高精度影象记录仪,被她亲手改装过。
镜头擦得锃亮,机身握把处已经磨出了温润的包浆那是无数次握持、无数次按下快门留下的痕迹。
乐妙筠站起身,轻手轻脚走到修炼室中央,半蹲下来,举起相机。
咔嚓。
第一张,全景。
那些翻涌的异象、那些盘坐如松的少年、那株喷吐生机的生命之树所有人的身影都被她框进了取景器里。
连同这一刻的时间、空气、温度,一起凝固在方寸之间。
她放下相机,看了一眼预览,满意地点点头。
然后她又摸出一本册子牛皮封面,边角已经起了毛,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,贴满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