窒息的生机,从果实中爆发,如同决堤的洪水,向四面八方奔涌。
地面上的玉石裂缝中,嫩绿的草芽破土而出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、开花、结籽,然后枯萎,再生长循环往复,仿佛时间被加速了千百倍。
石壁上的符文同时亮起,那些“活着”的符文不再是微弱的呼吸,而是如同心脏般剧烈跳动,发出沉闷的“咚咚”声,震得整座密室都在颤斗。
穹顶上,无数细小的光点洒落,如同春天的第一场雨,落在皮肤上,温润、柔软,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……眷恋。
苏轮张着嘴,下巴差点掉到地上。
他低头看着脚下疯狂生长的野草,抬头看着石壁上跳动的符文,又伸手接住穹顶洒落的光雨,整个人僵在原地,像被雷劈了一样。
“卧……槽……”
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感叹,声音都变了调:“这什么玩意儿?”
完颜拈花握刀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他体内的罡气在暴动,象是被那股生机勾起了某种本能的、难以压制的渴望。
龚尊双拳紧握,指节泛白,闷声吐出四个字:
“生命本源?”
辛羿已经拉开了贯日大弓,箭矢搭在弦上,瞄准了那颗果实。
但手指在微微颤斗不是紧张,是他不确定这一箭射出去会是什么后果。
谭行没有动。
他盯着那颗果实,右眼中那圈幽绿色的光环开始缓缓旋转,象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。
然后,他看到了。
果实散发的白光中,一道虚影正在缓缓凝实。
先是一双手。修长、白淅、温润,指尖泛着淡淡的荧光,如同春日里新抽的柳芽。
然后是双臂、肩膀、身躯。一袭长裙,素白如雪,裙摆上绣着暗绿色的藤蔓纹路,从腰间蜿蜒而下,如同流淌的河流。
最后是面容。
温润。
慈祥。
柔和中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悲泯象是看尽了世间所有的苦难,却依然选择用温柔来面对。
他的五官算不上绝美,但有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的气质。
不是威严,不是高贵,而是一种……母性。
如同每一个孩子心目中,母亲该有的样子。
他漂浮在果实上方,赤足踏在白光之上,长裙无风自动,长发如瀑布般垂落,发梢泛着淡淡的幽绿色光芒。
那双眼睛,缓缓睁开。
不是玉石雕琢的死物,而是真正的、活着的眼睛。
琥珀色的瞳孔中,倒映着五个人的身影,也倒映着千年的孤寂与悲伤。
整座密室,在这一瞬间,安静到了极点。
连野草破土的声音都消失了,连符文跳动的嗡鸣都沉寂了,连光雨洒落的细微声响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捂住。
只有那道虚影,静静地看着他们。
然后,他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,却清淅得象是在每个人耳边低语。温润,柔和,带着一种让人忍不住放下所有防备的魔力:
“我的孩子们……都已经逝去了吗?”
苏轮的腿一软,差点没跪下去。
不是被气势压的是那股声音里带着的情感。象是离家多年的游子,突然听到母亲在村口喊自己的名字,那种从骨子里涌出的酸涩和温暖,让他的眼框瞬间就红了。
“我操……”
他低声骂了一句,使劲眨了眨眼,把那股酸意硬生生逼了回去:
“这时什么邪能?老子差点哭了。”
完颜拈花没说话,但握刀的手松了又紧,紧了又松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龚尊深吸一口气,闭上了眼。
辛羿缓缓放下了弓箭,箭矢从弦上取下,插回箭壶。
动作很轻,象是怕惊扰到什么。
谭行站在原地,仰头看着那道虚影,沉默了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