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。三族总人口约五万两千,确认击毙四万八千四百馀,剩馀正在追剿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念出最后一行字:
“我军零伤亡。”
苏天接过战报,扫了一眼,没有说话。
零伤亡。
这三个字,比任何勋章、任何嘉奖令都让他满意。
他带兵几十年,打过的仗数不清,但每一次零伤亡的战役,他都会记在心里。
不是因为他的指挥有多高明而是因为他带出去的每一个兵,都是活生生的人。他们有父母,有兄弟姐妹,有的人家里还等着他们回去结婚。
能不让他们死,就绝不让他们死。
以最小代价,完成最高战役目标,是整个人族联邦的内核宗旨!
“让战士们加快速度,将那些溃兵全部击杀,然后原地待命。”
“是。”
苏天把烟头掐灭,弹进旁边的废墟中,转身登 指挥车。
守墓派三族,至此成为历史。
二十三区,森母遗迹深处,森母祭坛。
谭行站在那尊庞大的森母雕像前,仰着头,久久没有移开视线。
这尊雕像实在太大了。
高逾百丈,通体由一整块不知名的暗绿色玉石雕成,历经数百年风雨侵蚀,表面已经斑驳陆离,处处是裂纹和缺损。
但即便如此,它依然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不是石头本身的气息,而是残留在雕像中的、属于森母本尊的残馀神力。
那种感觉很奇怪站在它面前,你会觉得自己是一粒尘埃。
雕像的面部,是整尊雕像保存最完整的部分。
那是一张女性的面孔,五官深邃,轮廓柔和,带着一种母性特有的温润与慈悲。
但那双眼睛谭行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,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是眼神。
玉石雕琢的眼眸本该是死物,但谭行站在这尊雕像前,却分明感受到了一股目光不是他在看雕像,是雕像在看他。
那道目光里,有审视,有探究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象是怜悯,又象是嘲讽。
象是慈悲,又象是冷漠。
谭行皱了皱眉,移开视线,顺着雕像的面部往下看。
然后他看到了。
雕像的右眼角下方,一道竖纹从眼睑一直延伸到颧骨,如同一道干涸的泪痕。
但那不是泪痕。
是裂痕。
象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,又象是被什么力量从外部劈开。
这一道裂痕破坏了整张面孔的完美,让它看起来象是在哭。
“流泪的森母。”
谭行仰头看着那两道裂痕,声音带着玩味:
“要是大刀在,肯定有想法把这玩意带回去,毕竟他贼喜欢这种充满‘艺术’性的鬼玩意。”
完颜拈花没接话。
他对谭行的废话早就免疫了。
但此刻,站在这尊雕像前,他确实感受到了一种说不出的压抑不是恐惧,不是敬畏,而是一种……共鸣。
他杀过很多生灵,见过很多死亡。
那些被斩杀的生灵临死前的眼神,他见过无数次。
而这尊雕像眼角的两道裂痕,和他记忆中那些临死之人的表情,莫名地重合了。
完颜拈花收回目光,看向雕像下方。
雕像的基座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,平台四周,六尊稍小一些的雕像环绕而立,拱卫着中央的森母。
这六尊雕像,形态各异人形、半人半兽、蛇形、鸟形、虫形、无定形,每一尊都散发着古老而诡异的气息。
“中位眷属。”
辛羿不知何时走到了谭行身边,仰头看着那六尊残破的雕像,语气中带着一丝唏嘘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