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仅一瞬。
他推门而出,将满室嘲讽与恶毒关在身后。
走廊尽头落地窗外,悬浮车流织成光河。
远处巨幕正播放北斗武府本届天才的风采——那些沐浴在荣耀中的少年,受万人仰望。
黄狂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,闭上眼睛。
十三年了。
从云端跌落泥潭,已经十三年了。
昔日以一己之力镇压同代、被尊为“谛听”的北斗首席,如今沦落到被一个靠家族关系上位的肥猪肆意践踏。
武骨被挖,修为永固外罡,整整七年未有寸进。
当年同窗早已龙腾九天,最次也是星区分院实权导师。
唯有他,如困兽般被锁在这座钢铁牢笼,为几个招生名额蝇营狗苟。
他睁开眼,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旧的怀表。
表壳斑驳,打开后没有指针,只有一张泛黄合照——两个勾肩搭背的少年,笑容璨烂如朝阳。
左侧是他,右侧那人笑容飞扬,但眉宇间总有着一股阴郁之气……
“还有……一个月吗?”
黄狂低声自语,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弧度。
他知道周振海为什么逼他走
不是因为业绩差。
更因为七年前那场“意外”
他亲手废了周振海那个仗势欺人、企图沾污女学员的废物弟弟,周振天。
从此,周家将他视为眼中钉。
以至于他经历过那场大变之后,从当年他那一界的首席天骄沦落为一个招生办的‘探星行走’!
还被周振海死死卡住权限,目的就是要赶他出北斗武府!
黄狂轻轻摩挲着怀表表壳,看着怀表中他和覃玄法的合照,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如刀。
“覃玄法我操你娘…”
他指尖发白,几乎要捏碎表壳,眼底却燃起沉寂多年的寒焰:
“当年你背叛联邦,投靠邪神,挖老子武骨,这仇苍天难覆。”
“想赶我走?老子能从地狱里爬回来一次,就不怕再爬第二次。”
他指腹摩挲着手掌内的刀痕,那是当年两人结拜时留下的血誓印记。
“练气之道”
黄狂呢喃出声,眼神晦暗不明。
他要自废武道根基,重修练气之道,听说练气之道能重塑肉身、修复本源。
可能否成功他也没有把握
但……他还有选择吗?
随即他推开走廊尽侧的安全门,身影没入楼梯间的黑暗。
黄狂离开北斗大厦,没有乘坐悬浮公交。
他独自穿过北斗学城喧嚣的街道,两侧巨幕光屏轮番轰炸着这个时代的天骄影象
战争学院的白少渊一剑断江,星海大学的萧月凌空绘符……每一个名字都闪铄着令人目眩的荣光。
忽然,画面一切。
一张令他十分熟悉脸出现在屏幕中央林啸。
当年那个跟在他身后、一口一口狂哥叫着的少年,如今身着天枢星区武科主任的银纹制服,正对着镜头侃侃而谈。
袖口那枚“北斗七星”高阶导师徽章,在聚光灯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。
主持人笑着抛出台本:
“林主任,听说您当年那届北斗首席,如今也在武府任职?”
屏幕中,林啸微微一顿,随即露出恰到好处的惋惜表情:,笑容得体:
“你说黄狂学长啊唉可惜了,天妒英才,遭奸人迫害,武骨被挖……真是可叹。”
可叹?
黄狂脚步未停,嘴角却扯出一抹冰凉的弧度。
十三年前无相荒漠之战,若不是他拼死断后,林啸这些人早就成了荒漠里的枯骨!
那时覃玄法还在他身侧并肩挥刀,两人背脊相抵,鲜血混着黄沙糊满战甲……
结果呢?
黄狂攥紧拳头,指甲刺入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