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彻底激怒,其上密布的无数邪瞳骤然猛地圆睁!
瞳孔深处,混乱被一种清淅无比的暴怒之色取代,无数道目光如同实质的毒刺,狠狠钉在谭行身上,欲要将他撕碎。
“恩?”
谭行敏锐地捕捉到了这情绪的变化,他非但不惧,嘴角反而扯起一抹凶戾的弧度:
“有意识?你们这些所谓邪神,原来也会有情绪……原来也会被激怒?”
他顿了顿,感受着手中血浮屠传来的冰冷触感,以及内心深处那股新生的、无惧一切的意志。
他迎着那足以令灵魂冻结的愤怒注视,一字一句:
“那么,以恐惧为食粮的你……自己,可曾品尝过恐惧的滋味?”
“嗡”
谭行话音落下的刹那,血色肉瘤上所有邪异眼瞳剧烈震颤!
一股前所未有的浓稠邪意如浪潮般席卷开来,令整个空间都为之凝滞。
他,自无穷生灵恐惧意念中诞生的意志集合体,执掌恐惧权柄。
只要这世间尚存一丝恐惧,他便亘古不灭。
然而,千载之前,他遭遇到了一群无法理解的“食物”。
那是一群强大的人类,他们竟敢直面于他!
无论他如何编织绝望幻境,都无法从他们身上汲取到半分恐惧。
他清淅地“看”到,那些人一旦察觉自身流露出丝毫惧意,便会毫不尤豫地自断生机,以死亡彻底断绝他的食粮!
那一战,他最终被封印于此。
此地生灵绝迹,他无从吸收恐惧之力,如同无根浮萍,神格本源被禁制日夜抽取、炼化。
两千多年的漫长消磨,他的权柄近乎消散,神格本源亦濒临彻底破碎。
但就在他即将归于永恒的沉寂时,一股冥冥中的联系让他感应到了诞生之地的本源气息!
借此,他硬生生从陨灭的边缘挣扎回来,不再是无源之水,得以缓缓吸收这丝本源之力修复自身。
他坚信,终有一日能脱困而出。
而此刻,竟有生灵再度踏足这片封印之地!
这意味着,他终于能重新汲取恐惧,重固权柄!
可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……竟让它再次感受到了与千年前如出一辙的气息
没有恐惧,没有畏缩。
他赖以存在的根基,再一次……轰然崩塌!
若不是被这两千载的封印日夜消磨,致使恐惧本源近乎枯竭,他何至于虚弱至此!
纵是显化这些微不足道的恐惧魔傀,如今都变得如此艰难
这些孱弱不堪的造物,与他全盛时期麾下那足以令天地变色的恐悸军团相比,简直如同儿戏!
“你倒是说啊!你会害怕吗?杂碎!!!”
谭行再次怒吼,但那邪瞳的剧颤已是最好的回应。
他嘶声怒笑,声如炸雷,周身凝练的意志与血气轰然爆发,化作一道血色闪电,人刀合一,悍然斩向那战栗的肉瘤!
看着谭行冲来的身影与那夹杂着不屑与凶戾的质问,无尽的愤怒在邪神意念中翻腾。
“恐惧”……他会恐惧吗?
这个问题的本身,就是对他权柄最恶毒的亵读!
“嗡”
整片血肉沼泽剧烈地沸腾、收缩,那巨大的肉瘤上,无数邪瞳因极致的愤怒而充血,化为一片暗红。
一股远超先前,带着古老、腐朽、却依旧磅礴的意志轰然降临,死死锁定了冲来的谭行。
“食物食物!”
一道模糊不清,却直接响彻在所有人灵魂深处的咆哮震荡开来。
血肉沼泽中,那些仍在幻境里挣扎的众人齐齐喷出一口鲜血,幻象虽未破,但他们承受的压力骤然倍增。
正在冲锋的谭行首当其冲,感觉象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