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,上头覆上一张灯芯草席,刚编的草席带着草木的淡淡清香。厚实的冬被仔细叠好方方正正摆在床脚;两条夏被则半折着齐齐码在床里侧。
要不是身上太脏,慕知微已经爬到床上打滚了,这被子看着就舒服。
惠娘打量着空荡荡的屋子,目光落在椅上那两个孤零零的包袱上,轻轻叹了口气。
没想到女儿刚接回来他们就被分出来,如今家里银钱紧巴,想给这屋里添个衣柜、置个梳妆台,给女儿做几身新衣裳,都只能等秋收卖了粮食再说。
她抬手理了理女儿鬓角的碎发,眼里满是歉疚。
“是爹娘没用,委屈我的荞妹了。”
慕知微连忙摇头,伸手握住惠娘那双布满薄茧、粗糙却温暖的手,脸上漾开真诚的笑意:“爹专程去接女儿回家,女儿就已经觉得很幸运了。往后能天天跟爹娘、弟弟们在一起,这样的日子,我心里头踏实得很,真的满足了。”
估计荞妹也是这么想的!
“娘!我都洗好擦干了,哥哥又往我身上泼水!”
小狗子抱着换洗衣裳,噔噔噔跑进来,整个人缩着脖子不住打冷颤,身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,没穿衣裳的小身子骨瘦伶仃,看着更显单薄。
六狗子攥着布巾紧随其后跑进来,听见弟弟告状,急忙辩解:“是你先泼我的!我的衣裳都被你弄湿了!”
“才转个身没看着,你们就又闹腾!” 惠娘嗔怪一句,接过六狗子手里的布巾,赶紧裹住瑟瑟发抖的小儿子。
慕知微忙拿起小狗子怀里的衣裳给他套上,靠近了清晰看到孩子一条条凸起的肋骨,心里不由一揪,这孩子,实在是太瘦了。
“哇,这是娘给大姐姐做的新被子吗?摸着就软和!”
六狗子小心翼翼地伸手碰了碰草席,又扭头冲慕知微笑,“大姐姐今晚盖新被子,肯定能一觉到天亮!”
小狗子也凑过来,挨着慕知微的腿仰着小脸满眼期待:“大姐姐,你一个人怕黑,我陪着你睡好不好?”
六狗子在一旁毫不留情地戳穿:“大姐姐是大人,才不怕黑呢!你分明就是想睡新铺盖新被子,偏要说得这么好听!”
小狗子气鼓鼓地白了六狗子一眼,梗着脖子辩解:“你才猜错了!我就是想陪着大姐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