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表。
他愣住了。
他认出了这块怀表是时管局的东西,那群人一直想寻找更易时间的办法,他被关在罐子里的时候见过他们反反复复修理怀表。偶尔,那群人也会拿着表来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,他心情好的时候也会上手帮忙修一修,但很可惜,没成功过。
看到女孩脖子上的表,怪物意识到她也是时管局的人。但他还不想那么早就被抓回去。
为了逃跑,他伤害了这个无辜的女孩。
有一线天光恍过,怪物睁开眼睛。
他醒来,发现已经快天明了。
他不知为什么,躺在一间充满药香的屋子里,耳畔传来均匀安宁的呼吸声,他转眸一看,看见一个女孩枕在床边沉沉睡着了。女孩梦得很香,像是忙碌了一个晚上,此时此刻终于有了片刻空闲可以休息一会,她的掌心,还缠着柔软的纱布。
怪物看了她一会。
白茫茫的天光从窗棂里溜进来,攀上女孩的眉眼,女孩皱了一下眉,像是被即将到来的黎明吵着了。
怪物也皱了一下眉,他悄悄从斗篷里伸出半边翅膀,为她挡住半边不解风情的天光。
等天光终于被云遮住时,怪物又悄悄收回了翅膀。他得走。
得在黎明正式升起前回去,不然,被研究员发现他又偷跑出来,负责看管他的苏让大概要因“看守不力"而倒霉了。怪物想了一会,他抬手,从自己没受伤的羽翼间,扯下了一根羽毛。疼。
他的每根羽毛都连着神经,被扯拽时,会很疼。不过也没有疼到不能接受的程度,怪物想了想,将这根羽毛悄悄放在女孩手边。
他与女孩擦肩而过的时候,听见了女孩碎碎念,听见了她嘀咕着该买一个什么纪念品。
将一根羽毛送她,算是他的赔礼道歉。
他送她的纪念品。
虽然有些简陋,但除了羽毛,他也没别的可以送了。放好了羽毛,怪物轻轻起身走出屋子,晨雾未散,天色将明未明,整个世界沉浸在灰蓝色的沉默里。
他羽翼一振,转眼,就像一只轻盈的飞鸟一样,没进了云里。屋外,千亦久倚站在墙边,望着怪物飞远的身影,看着他消失不见后,推门走进了屋子。
他在床边站定,看见了那枚羽毛,拾起来看了看,没多说什么,只是俯身,用手背轻挨上时予欢的脸颊。
时予欢眼睫一颤,慢慢睁开了,看着空荡荡的床,她愣了。“怪,怪物呢……?”
她看上去有点慌张,掀开床上的被子左看右看。枕头上还残留着淡淡的余温,看样子,是刚走没多久。时予欢慢慢转过头,眼巴巴地看向千亦久。千亦久叹气:“明明我站在这里,你可以第一句话不关心怪物的。”他抬手将羽毛插在她的头发里,和她头顶呆毛对称的位置。千亦久端详了一下,觉得挺有趣,这样,她就有两根呆毛了。时予欢恍惚了一下,她眨了眨眼睛,顶着朦胧的睡意去扒拉自己的脑袋,将那毛茸茸的羽毛扒拉下来。
她茫然无措地拿着羽毛,有些慌张地看向千亦久:“这是他的……”“你的第二句话也可以不用关心怪物的。"千亦久伸手,没收了她的羽毛,“他走了。”
时予欢结巴了一下:“他走,走掉……
千亦久眯了眯眼睛,很危险地看着她。
时予欢连忙坐正,改口:“好的我明白他离开了,你来寻我做什么呢?是想喊我一起去吃早餐么?”
她歪了歪头,用惺忪的睡眼露出一个很好看的笑。千亦久伸手,拢过她的指尖,将牵在自己掌心里,说:“带你去看海啊。”海?
连山的海域么?
时予欢没想到他会邀请她,眨眨眼问:“嗯?你很喜欢大海么?”千亦久思索了一下,回答:“不能说喜欢,我只是觉得它有趣。”时予欢问:“哪里有趣?”
晨风拂过,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,静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