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回答,但她刚刚追上来的那几步实在太急了,衣襟处有些散开,脖子间一直悬挂的怀表轻轻一晃,晃出了衣襟。那是时空管理局的东西。
怪物的眸光在看见怀表是蓦地一变。
他瞬间变得警惕戒备了起来,不再犹豫,猛地抽手转身就想离开。时予欢急了,连忙死死攥住他的手腕不放:“等等你别走,我有话想和你说……
怪物不会理会她的话。
他冷着眸子瞥了她一眼,被黑色布料覆盖的手腕轻轻一振,一缕冰蓝流光自他腕间骤然迸发,竟直接将时予欢震开。时予欢被震得后退几步,踉跄了一下才稳住平衡,整个身子发麻,她低头,看见自己掌心的虎口处微微渗出了血。疼。
但顾不得疼。
因为怪物已经披着斗篷,逆着茫茫人海,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。这里人太多,他不能飞。
时予欢捂着渗血的虎口就追上去,她不敢停,因为这一次擦肩而过,下一次再遇见还不知是什么时候。
她知道怪物不认识她,因为在真正的现实里,这怪物就从来没遇见过她!她追上他,只是想将一切问个清楚。
这段追赶追了很久。
时予欢追着他,从水街市集的一头,穿过香气四溢的摊贩,穿过卖唱艺人的戏台,直至追到水街的另一头灯火阑珊处的死胡同里,两个人才不得不暂时停了脚步。
谢天谢地,怪物拖着被斗篷遮住的大翅膀,跑起来很不方便。时予欢喘了口气,跑得急,她虎口处的伤更加裂开,一滴一滴的血,沿着她的指缝一路蜿蜒淌下,一颗颗落在地上。“你别跑……你别跑……你等等我啊。”
她扶着膝盖,有些着急地说话,似乎生怕晚一点,怪物就飞跑了。怪物冷冷看着她,说道:“我不认识你。”时予欢用没沾血的手背胡乱擦了把头上的汗:“今日见过一次,不就认识了吗?”
她勉强站直了身体,看着怪物,勉强一笑。“刚刚才有个孩子跟我说呢,在无数擦肩而过的人海中,要认识一个人很不容易的,一定要学会珍惜。”
怪物漠然地看着她。
时予欢望着眼前这个熟悉却又陌生的人,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,她小心翼翼地问了他一句。
“我想问…你后来,过得好不好?”
其实不是想问这个。
时予欢闭了闭眼睛,心里茫然无措。
她原本追上他,心里想问的是,你知不知道苏让这个人去了哪里。苏让是负责看守怪物的人,怪物跑来了连山王都,或许苏让也来了?怪物会知道苏让在哪儿么?
但千言万语满腔疑惑到了嘴边,时予欢不知道为什么,也不知道怎么了,发现她自己最想问的,其实是他的近况。
她又问:“那些人…有没有难为你?”
虎口的血还在不断淌,她此时此刻,一只手的掌心鲜血淋漓。疼,是撕裂的疼。
怪物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瞥了一眼眼前女孩手上的伤,又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,落在她颈间。
女孩脖子上一晃一晃的怀表,昭示着她是时管局的人。怪物眸光冷下去,他拢了拢斗篷,看了一眼如墨的夜色。想走,既然没路了,那就飞走。
时予欢抬了抬手臂,看上去,似乎是还想追,还想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去抓他的手腕。
怪物终于没了耐心。
他目光冷然,毫不犹豫地反手就朝她甩出一道不致命的冰蓝流光,像刀锋一样割来。
时予欢脸色一白。
太快了,根本躲不开。
她下意识闭上眼,一只手挡在脸前,没别的办法,只能试着硬扛,总归不过是再疼一次,或者死一次。
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。
因为有一片墨蓝的衣角比刀锋更快。
像一道夜幕降下,时予欢再睁开眼时,看见千亦久正挡在自己身前,怪物